衿儿直起身来,志在必得地看向师姐。

姜元夏心中不乐意。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和师尊独处的机会。

怎能让师妹破坏了这次机会?

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衿儿听话,乖乖去休息哦。”

言罢,姜元夏琼鼻微动,似是在嗅着什么。

姜河心头一紧,不自觉目光游离地看着天空。

“师尊,衿儿身上怎么有一股味道?”

但该来的还是来的。黑发少女凑到姜河身前,在衿儿身上嗅着。

越嗅越是疑惑。

可恶,元夏鼻子莫非比旻心还要灵敏?

他可是给衿儿漱了好几次。

姜河不动声色道:“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当然有!衿儿身上有一股酒味,她喝酒了?”

姜元夏捂住小嘴,神色震惊。

毕竟,衿儿喝酒,确实是一件能让姜元夏乃至其他少女震惊的一件事。

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喝酒的女孩。

姜河悄悄松了口气,开始和姜元夏解释着来龙去脉。

只是有意识遮掩了一些不能说的内容。

恰好他也想听听元夏对狐耳女孩的看法。

“人妖混血,还有飞升楼的权限,莫非……不动猿说的是真的?”

姜元夏沉思,她摩挲着下巴,缓缓道,

“飞升楼坐镇在四阶大阵阵眼之上,绝非易容就能欺瞒而过。除非拥有权限,可诺大秦家,能拥有权限的寥寥无几,每一个都是德高望重的秦家宿老。但这些宿老,必然不是女孩。而传说中秦雄的女儿,同样可能得到权限。”

姜河豁然一惊。

在以前,秦雄的女儿一直是只出现在不动猿嘴中的存在。就连原文中都没有出现过,真实性还尚需斟酌。

可若是仔细想想,似乎……第三位天命主角,也还未在原文中出现。

这一刹那,曾经的一切都勾连起来。

第三位天命主角,竟是秦雄惟一的女儿!倘若那时,他真对狐耳女孩痛下杀手,就算杀了她,自己也必死无疑。

他身处飞升楼内,门外便是飞升楼主。

不管秦家对秦潇潇到底是什么态度,可她终究是秦家家主唯一血脉。

事发之后会发生什么姜河都不敢想。

“呼……还好没动手。”

姜河心有余悸,他眉毛忽然一跳,“元夏,她的眼睛,和秦潇潇都是酒红色眸子……莫非?”

大徒儿认真思考了下,她渐渐蹙起眉心。

在很久之前,她就感觉秦潇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想了想,道:“的确很有可能,元夏隐隐发觉秦潇潇不同寻常,可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呢?”

火种!

看来,那时候的火种也是被秦潇潇所得。

多半是姜河寻找火种的过程被她看在眼里,她见姜河似乎早就知道火种的位置,便怀疑自己也知道其他火种位置。

于是,便顺水推舟,借助陈芝芝的掩护,混入姜河一行人中。

好家伙,不想不知道,一想姜河一肚子火气。

这秦潇潇想的倒是美,想让自己打工,待自己找到火种就出手抢夺!“哼!这家伙不安好心……不过,她说不准还以为我们没发现,先不要打草惊蛇。”

姜河念头一动。

似乎,他未必就非要和秦潇潇敌对……

能不能化敌为友?“等等,师尊。暂时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万一猜错,可能会造成麻烦。”

大徒儿制止了姜河,她忽然坏笑道,“听师尊说,秦雄之女有着尾巴和狐耳,虽这种人妖混血,可以完美隐藏这些特征,但有一点却是隐藏不了。那便是尾椎处,必然和正常人族不一样。”

姜河顿时明白徒儿的意思,迟疑道:“元夏,你是让我看看……秦潇潇的尾椎骨?”

“师尊!你想什么呢!你怎么看?让旻心她们看就好了啊,只要她们一起沐浴,不就一目了然?而秦潇潇既然装成寻常女孩,必不会强行推辞……”

黑发少女抚面叹气。

到底该怎么说她的师尊呢,为什么师尊有时候的脑回路有点奇怪啊?

师尊,就真的这么喜欢瑟瑟么……

“臭丫头!”

姜河非常无辜,完全是徒儿的坏笑让他误解!“师姐,故意坏笑!”

衿儿也帮师父撑着腰,指责着坏师姐。

姜元夏比姜河还无辜:“徒儿只是想笑一下,谁知道师父就误会了?说起沐浴……师父,是时候了呢。”

姜河在飞升楼内消耗颇多,而且前些天还被轮番上阵。

他身子骨虽好,也受不起连番的摧残。

徒儿口口声声说只是单纯的沐浴,可到底会发生什么,只有她知道了。

姜河狠下心来:“把衿儿也带上!这丫头吐了一身,得好好洗洗。”

“嗯!”

怀中的小徒儿,表示赞同。

见师父心意已定,姜元夏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毫无办法。

……

氲水雾中,浴池泛起粼粼波光。

姜元夏素手轻扬,将最后一瓢灵泉倾入池中,霎时满室生香。

她献宝似地道:

“师尊,这是元夏特意从苍平城中买到的天池仙水,往常都是用来炼丹的……”

姜河神色有几分警惕,他怀疑这所谓的仙水有某种其他效果。

譬如,壮阳……

他伸手在池水中感受了下,炼化些许,并未感到有其他异常反应,才安心下来。

黑发少女回眸瞧见姜河的小动作,忍不住轻笑一声。

轻纱自肩头滑落,露出羊脂玉般的脊背。

她足尖轻点水面,白皙的身子滑入池水中,一袭墨发飘荡在水面。

姜河默默收回别过去的目光,喉结微动。

此时的他恨不得给玄黄珠一个大耳光。

不争气的珠子,尽会给主人添乱!

衿儿已经直挺挺跳进池子,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腰间的薄纱。

小丫头醉意未消,的确比往常要活泼太多太多了。

恍惚间,有几分姜河刚捡到她时的性子。

“诶,衿儿,那个不能喝!”

姜河还没感慨多久,就看见小徒儿藕臂缠着池畔的鹤首铜壶,竟对着壶嘴啜饮起来。

可恶。

衿儿到底喝了多少?

姜河正要阻拦,忽觉腰间丝绦一松。

垂眸只见黑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他身前,就像一条皎白的美人鱼般,

姜元夏咬着半截红绳仰头望他,眸子清澈水灵,俏脸活色生香。

水珠顺着少女锁骨滚入幽深,黑发湿漉漉贴在雪肤上,极富有冲击力。

“元夏……”姜河暗道不好,他就知道这丫头不安好心。

少女贝齿轻咬,系着丝绦的红绳被她衔在薄唇间,腰间丝绦飘到水面。

姜河微闭眼睛,下一刻少女却游到背后,轻声呢喃:“师尊为什么闭眼?元夏只是帮师尊解衣而已……”

姜河老脸一红,恨不得把这调皮任性的大徒儿按在腿上鞭策。

竟然调戏起师父来了!这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哗啦——

衿儿忽然扑腾着游来,挂着水珠的睫毛忽闪:“师尊,受伤了!”

她稚嫩指尖戳在昨夜凤仪留下的红痕上,惊得姜河呛了口灵泉,慌忙解释:

“这……这不是伤。”

姜元夏的指甲悄悄划过那道红痕,贴心的替姜河解释着:“许是被灵猫挠的师尊说是么?”

“是,是野猫抓的。”

姜河连忙给衿儿翻了个身。

谁知小徒弟不依不饶:“衿儿,想吃雪糕!”

坏了,这下是真坏了!姜河脸色一变:“这里哪里来的雪糕给你吃,明天,明天给衿儿买!”

小徒儿委屈极了:“有……师尊身上,有雪糕。”

此话一出,姜河眼前一黑,刚要开口,唇上忽地压来少女白嫩的指尖:“衿儿,要想吃雪糕,就去吃吧。”

姜元夏的心情却没表面上的这么平淡。

她咬着唇瓣,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已经浮现在心中。

莫非,师尊宁愿和衿儿,都不愿意和自己吗……

至于其他的,姜元夏倒是没多想。

在她心中,自始至终都认为是徒儿本来就该是师父的……

既然如此,无论是衿儿还是旻心,都有替师父生娃娃的义务。

哪怕自己心里不舒服,可也只能接受。

“啊呜——”衿儿得偿所愿,津津有味。

“师尊方才在飞升楼,便是这么教衿儿认雪糕的?”

大徒弟掬起凝脂露,慢斯条理地抹在自己身上。

再亲自抹在师父身上。

“呼——”

姜河摸着衿儿的脑袋,感受着身后徒弟的服侍。

尽管不愿意承认。

但此时确实被徒儿照顾的很是舒服,他浸在温热的池水中,舒畅着吐出一口气。

谁知。

正在关键时候,大徒儿忽然松开了他,顺带还将衿儿拉走,飘到姜河的身前。

“元夏?”姜河不知所措。

大徒儿歪了歪小脸,疑惑道:“给师尊洗好澡了呀,现在该给衿儿洗啦。徒弟好忙的……”

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眼前,少女的玲珑曲线,在波光下透出羊脂玉般的暖色。

黑发少女垂眸搅动着水面漂浮的芍药花瓣,指尖状似无意地勾起衿儿腰间松散的系带,浴巾顺着水流飘散到远处。

“呀……”衿儿小小声羞涩的唤着。

黑发少女弯起眉眼:“衿儿乖,师姐给你洗澡。”

衿儿扑闪着眼睛,呆呆地被师姐托在怀中,正对着师尊。

师姐的温柔搓洗,却让小徒儿脸色越来越红,最终化为一声呜咽,羞涩的垂下小脸。

两个有着同样黑发的女孩,亲密无间,坦诚相对。

姜河眼睛都不知道朝哪放了。

“师尊可要仔细些。”

黑发少女轻轻给衿儿搓着澡,足尖在水下若有似无蹭过姜河的小腿,

“灵泉浸润经络时,最忌讳心浮气躁呢。”

这么一说,姜河还真感觉正沸腾的热血隐隐有逆流趋势。

千防万防,终于还是没防过大徒弟的手段!

“臭丫头,有点手段都用在自己师父身上了。”姜河没好气呵斥徒儿。

“哦?徒儿什么都没做呀,除非是师父自己心浮气躁,这能怪徒弟吗?”黑发少女振振有词。

此时此刻,姜河明白元夏提出要求时所说的话了。

果然,这丫头那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她不会主动的欺师,而是准备重重手段,让姜河来欺负她!

“师尊……元夏,不会拒绝师尊任何要求哦。”

少女挽着额前湿润的黑发,似有所指的道。

“哼!为师干嘛对你提出要求?”姜河嘴硬。

谁知,下一刻少女顿时板着小脸,清眸含霜:“师尊,有自知之明便好。元夏,可不想……噫——”

她瞥了眼池下,有些嫌弃。

硬了,拳头硬了!姜河从牙缝挤出一丝笑:“师父要什么,自己来拿就好!”

黑发少女警惕道:“这是……何意?”

哗啦——

池水翻滚,溅起氤氲雾气。

“衿儿,看好了。让师姐演示雪糕的正确吃法。”

姜元夏似是没料到师尊如此行为,她惊慌后窜,颤抖警告着:

“你是师父,怎么可以欺负徒弟?别过来!”

死丫头,花样还不少啊?姜河冷笑。

最终,师父成功让不听话的徒儿大吃一惊。

……

次日。

“该死!怎么就没能忍得住。”

姜河唉声叹气,施展了全身解数,还是对付不了大徒弟。

这丫头的手段防不胜防。

接下来,姜河必须得休息几天了。

他凝了凝神,目光放在桌上的尸体上。

这是元夏送来的李天成尸体。

尽管李天成身陨已有不少时日,但他的尸首栩栩如生,缭绕着三十六道灵煞。

这些灵煞质量不高,但也不低。

全部都是以筑基修者练就。

“嗯?这些灵煞,似乎有一半都不是李天成练就……是了,灵煞本为独立个体,饶是修者身死,灵煞尚存。太真天同样知道这一点,必然会从死去的弟子身上回收灵煞,继续留给下一代弟子。”

姜河猛然一惊。

天下金丹真人数量本来就不多,难怪开阳身上有十四道金丹级别的灵煞,恐怕其中便有从历代弟子中继承的灵煞。

开阳在太真七大真转中,名列第四。

在他之上,还有三名真传。

那这三名真传的灵煞,恐怕比开阳还要恐怖。

而传说中的太真天主,或许还有着元婴级别的灵煞!姜河沉下心来,闭目运转炼煞容真决,稍微熟悉几遍后,豁然睁开双眸。

指尖凝聚一缕破法金芒,刹那间点在李天成膻中穴处。

三十六道灵煞,微不可查停顿瞬息。

“果然可以,但停顿时间极短,不好把握。”

姜河心下一定,开始炼化起李天成的三十六道灵煞。

得了元夏灌顶后的他,已经对练煞容真决了如指掌。

配以玄黄珠的辅助。

半日后,成功将这三十六道筑基级别的灵煞炼入体内。

“虽没加成多少战力,但届时对上开阳的灵煞也不会一无所知了。”

姜河指尖染起一丝灵焰,将李天成的尸首焚烧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