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个人还在不停的扯皮。

自打进了这诏狱,他便竖起耳朵,就巴不得能听见系统那再熟悉不过的奖励提示音。

可周遭除了那几个犯人们压抑的呜咽、锦衣卫们你来我往的寒暄扯皮,愣是一点儿系统的响动都没有。

这可把叶璟急坏了。

瞧着周围乱糟糟的场景,他沉不住气,快走几步,对着正被众人簇拥的刘三刀说道:

“刘旗官,如今这案子已到了诏狱,依我看呐,咱们不如快些断案,早早了结了这桩事儿,我也好回去复命,也免得耽误了各位的功夫。”

刘三刀正和几个锦衣卫聊得热火朝天,被叶璟这么一插言,先是愣了一下,刚要张嘴说些什么。

目光扫到叶璟那火烧眉毛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扭头看向那些还在满脸堆笑、说个不停的下属,轻咳一声,端起架子说道: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没个正形儿地唠闲嗑了,叶旗官这话在理,赶紧把这案子给审了,也好回去交差,莫要误了时辰。”

说着,便抬手整了整自己的飞鱼服,神色瞬间恢复了几分威严。

那几个原本聊得忘乎所以的锦衣卫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像被一阵风吹跑了,僵在那儿。

可又不敢多说半个不字,只能不情不愿地各自忙活起来。

瘦高个儿的锦衣卫一边碎碎念,一边小跑去准备审问的文书:

“这就准备开始审啦?我还想着再跟刘旗官套套近乎呢。”

矮胖的那位则嘟囔着走向刑具架:

“催这么急做什么,也不让人喘口气儿,真是的。”

没多会儿,就连人带事一起前去审问的监牢处。

只是那昏黄的灯光晃晃悠悠,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渗人无比。

随着诏狱审判官一声威严的厉喝,审问正式开场。

诏狱里顿时响起了审问声、凶匪的哭喊声,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叶璟站在一旁,瞧着这一切,满心只盼着案子能麻溜儿地结束。

这几个诏狱里的锦衣卫手法娴熟,不过动用了几下刑罚,那几个凶匪便再也扛不住。

刚开始还嘴硬狡辩,到后来,在皮鞭的抽打与拶指的剧痛下,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

一个凶匪哭嚎着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恐惧,

“去年那场城西大火是我们干的,就为了趁乱抢劫!还有城郊那一家三口,也是我们……”

其他凶匪见状,本想将功补过,在兄弟之前说出,没想到这混蛋已经提前说了。

也纷纷竹筒倒豆子般交代罪行,杀人、抢劫、纵火,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叶璟在案旁看着一旁的书吏飞速记录。

待凶匪们交代完毕,刘三刀将书吏所记录的供词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重重放下文书:

“既已招认,按律定罪。”

整个断案过程干净利落,这桩棘手的案子就此了结。

众人皆夸赞:

“刘旗官,乃神探也!”

于是诏狱里恢复了些许平静,只有凶匪们微弱的呻吟声。

刘三刀仔细核查供词,确认凶匪犯下杀人、抢劫、纵火等重罪,依照《大明律》:

杀人者,按律当斩,以命偿命,彰显律法威严;抢劫财物,破坏民生安宁,依律当枭首示众,震慑不法之徒;纵火危害公共安全,致使百姓家破人亡,更是罪无可恕,当凌迟处死。

然后刘三刀将定罪结果上了卷宗,按了手印。

衙役们得到肯定后,也就迅速着手准备,将凶匪押解至关押牢房。

现在彻底确定凶匪罪行,已经无瓜可吃。

叶璟也就随着众人走出诏狱,脑海中陡然响起一道空灵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正是那惩恶扬善系统:

“抓捕罪犯四人,罪恶度一品,确定扬善,奖励修为。”

他先是一怔,接着狂喜,TMD也是终于来了。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获得奖励:一品圆满——鬼影迷踪步,学会程度:初见。获得5年功力。”

刹那间,叶璟只觉一股热流自丹田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充满力量,仿佛能一拳轰开眼前的高墙。

与此同时,关于“鬼影迷踪步”的信息与修习感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门身法功法,乃是低武世界中,极为精妙的存在。

其步法诡异多变,讲究以快制胜,身形移动间仿若鬼魅。

当施展此步时,第一步需提气于涌泉穴,脚尖轻点地面,借助反作用力如离弦之箭般弹出,这是“鬼影”的诀窍,能瞬间拉开与对手的距离或快速欺近敌人。

叶璟迫不及待地在心中演练起来,尽管目前只是初见,但他已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呼吸,对这门身法的掌控又熟练了几分。

刘三刀见叶璟兀自立在那儿,眼神呆滞,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

心下便猜他许是被诏狱里刑罚的血腥劲儿吓着了。

毕竟叶璟作为官宦子弟,这才头一遭经历这些,那皮开肉绽的惨状、犯人鬼哭狼嚎的叫声,任谁瞧了心里都得打鼓。

他赶忙紧走几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叶璟的肩头,温声说道:

“叶旗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里头的景象惊着了?咱干这营生的,往后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虽说脸上满是关切,但是有些粗狂的长相,活脱脱就是一副老大哥照顾小弟的模样。

叶璟那会儿正满心沉浸在系统奖励带来的惊喜之中,被刘三刀这么一拍一问,瞬间回过神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洋相,脸上一阵发热,忙整了整神色,拱手赔笑道:

“刘旗官,多谢您挂怀,我没啥事儿。刚刚不过是琢磨这案子里的几处关节,一时入了神,倒叫您费心了。”

言辞恳切,神色也恢复了镇定,将内心的激动藏得严严实实。

刘三刀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打趣道:

“没事儿就好,这次案子你的功夫当居首功,回去可得好好歇着,也不枉费这一番辛苦。”

说罢,两人并肩,身后三名力士朝着诏狱外头走去。

走出大殿后,刘三刀面上带笑,转回身对着身后一直跟随自己的三位力士说道:

“你们几个先回吧!我去那北镇抚司兑奖赏,半个时辰后,还在咱们常聚的马厩碰头,到时候保准不少了你们的好处!”

赵二满脸堆笑,凑上前道:

“刘哥,您办事我们最放心,那我们就等着您的赏钱,去打些酒喝!”

说罢,三人欢欢喜喜地散开了。

刘三刀翻身上马,转头冲叶璟喊道:

“叶旗官,上马!今儿个就带你好好了解了解锦衣卫。”

叶璟也利落翻身上马,二人迎着风雨,朝那存放案宗的北镇抚司衙门疾驰而去。

……

现在的雨愈发变小了,只剩狂风呼呼作响,吹得街边的柳树东倒西歪,细长的柳枝胡乱飞鞭。

路上,刘三刀扯着嗓子,在风雨的喧嚣声中给叶璟讲解锦衣卫的门道:

“叶旗官呐,咱锦衣卫等级森严,就说咱们小旗、总旗,从七品、正七品的官阶,平日里也就管管市井里的琐事。

接手的案子也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像街头凶死,江湖仇杀之类的油水少,屁事多,还被称作狗鹰犬。”

叶璟听闻,心下顿时生疑,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刘旗官,这街头凶杀、江湖仇杀,桩桩件件可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怎就成了小事呢?”

那声音虽不高,却在风雨的呼啸声里透着别样的清晰。

刘三刀赶忙骑马马往叶璟身边凑了凑,脸上堆起一抹世故的笑,扯着嗓子解释道:

“叶旗官呐,你初来乍到,有些门道还不晓得。

这些案子,涉案的都是些平头百姓,咱们费尽力气办了,既扳不倒哪个达官显贵,又捞不着多少油水,更没法借此平步青云。

整日里忙得晕头转向,也就是些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上头的大人们,哪里会把这些升斗小民的死活放在心上?

在咱们锦衣卫眼里,可不就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嘛!”

说罢,脸上的神情满是世态炎凉。

叶璟目光望向街边那些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屋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可人命,又怎能如此轻慢呢?”

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困惑,平民虽然平凡,但也不至于命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