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锦衣卫小旗官居然敢查《四十二章经》和砍头恶鬼,有意思,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

老者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又透着几分兴奋。

他的笑声渐远渐弱,最终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而单人独骑出了城的叶璟,忽然间好像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笑声。

他心头猛地一紧,本能地勒住缰绳。

“吁——”

骏马吃痛,长嘶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在地面刨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叶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空荡荡的官道上,却不见半个人影,更何况有笑声呢……

唯有几盏破旧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灯笼骨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眉头紧紧拧成了个疙瘩,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怕不是有鬼?”

叶璟不敢耽搁,狠狠一夹马腹,马鞭在空中“啪”地甩了个脆响,就匆忙离去。

而马匹吃痛,载着他朝着驿站飞驰而去,一路卷起滚滚烟尘。

……

不多时,驿站的轮廓已经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淡淡的血腥味也裹挟着夜风扑面而来。

王猛和孙二正在教导驿站的驿卒们布防巡逻。

他们远远地就瞧见远方有快马,定睛一看,原来是叶旗官的身影,就准备迎上前来。

叶璟骑在马上看到两人的动作,连忙抬手用力摆了摆。

声音洪亮地喊道:

“不用过来,就在那儿等着,我稍后就来!”

王猛和孙二听到吩咐,就停下脚步,在原地继续给这些驿卒们安排晚上的布防路线。

但是眼睛还是时不时地朝着叶璟这边张望。

快马裹挟着滚滚烟尘,向着驿站疾驰而来,眨眼间,便到了驿站马厩前。

叶璟陡然发力,双手轻轻一勒缰绳。

骏马吃痛,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身子直立,激起一片尘土。

叶璟从马背上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他几步跨到一旁候着的驿卒面前,将缰绳塞到驿卒手中,厉声喝道:

“把马看好了,须得精心照料。要是有半点差池,你的腿可就不保了!”

驿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威慑吓得脸色惨白。

他忙不迭点头,双手哆哆嗦嗦接过缰绳,一边转身,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爷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差池……”

随后,慌慌张张地牵着马,一溜烟朝着马厩奔去。

叶璟看见驿卒按照自己要求的去做后,就运起了鬼影迷踪步。

几个起落间,便已来到王猛和孙三面前。

他神色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凶恶。

毕竟驿卒作为地头蛇肯定会偷工减料,如果自己不这么威胁一番的话,怕不会用最差的草料。

“刘旗官和赵二回来了不曾?”

王猛刚要张嘴通知叶璟,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叶璟抢先询问。

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回道:

“刘旗官早就回来了,一直在里头候着呢。

只不过他回来时神色不太对,脚步急促。特意吩咐我们,等您一到,立马带您进去商议要事。”

孙二在一旁连忙附和:

“刘旗官回来后,一直在厅里踱步,一刻都未消停。还严令我们,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现场,违令者军法处置!”

叶璟听后,神色瞬间变得疑惑,

“不至于吧,怎么会这样子呢?”

他脚下步子加快,朝着大厅走去。

三人就快步来到驿站大厅。

厅内烛火昏黄,火苗在穿堂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定。

刘三刀背着手,在厅内不停地踱步。

一听见脚步声,就立刻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迎上来:

“叶旗官,你可算回来了!我这次查访情报,可查到了大消息!”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却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双手下意识地搓动着,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激动。

刘三刀的声音微微激动,

“这次我和赵二一头扎进存放案宗的房阁,就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挖出了天大的蹊跷!”

话音刚落,他迅速转身,几步跨到桌案旁。

桌上的卷宗层层叠叠,有的边角已经磨损,纸张泛黄,墨迹斑驳。

刘三刀的手指在卷宗上快速滑动,随后从中抽出一沓,双手递到叶璟面前。

“你仔细瞧瞧!”

刘三刀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卷宗封面上,

“在过去一年时间里,莫名枭首的案件数量直线上升,从繁华的城镇到偏僻的村落,无一幸免。

这些案件乍一看杂乱无章,可若抽丝剥茧,就会发现惊人的相似之处。”

叶璟接过卷宗,借着烛光,逐页查看。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随着翻阅的动作,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刘三刀在一旁,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的这几个案件分析道:

“而这些大多数案件结案极其草率,官府寥寥数语,便将其定性为强盗劫掠或江湖仇杀。

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处理尸体的仵作都在尸体检测报告下,都留下了‘武功高强,一刀枭首’的结论。

而普通的江洋大盗,绝不可能有这般利落的杀人手段!”

在一旁的赵二语调压低,上前一步点头附和刘三刀的话:

“我和刘旗官在查阅这些卷宗时,耗费了不少精力。

受害者的身份五花八门,既有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的镖师,也有初出茅庐的侠客,甚至连富贵人家的管家和护院都未能幸免。

这些人生活圈子截然不同,却遭遇了同样的枭首,凶手必定是冲着某个特定目标下手!”

刘三刀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前倾,声音低沉:

“不仅如此,这些案件发生后,当地官府的调查进度异常缓慢,甚至浅尝辄止,所以我们现在根本无从下手。”

叶璟也跟着放下卷宗,片刻后,他沉声道:

“我在宴九流酒馆打探到,江湖上出了个‘砍头恶鬼’,其手段残忍,专砍人头,已经为抢夺一件物品犯下多起血案。”

刘三刀闻言,眉头微皱,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刀柄。

沉思许久后,开口道:

“叶兄弟这消息,能够和咱们在案宗房阁查到的线索能对上。

那些莫名被枭首的案子,凶手一刀致命,手法干净利落,绝非一般人所为。

那么极有可能就是这砍头恶鬼干的。”

叶璟微微颔首,补充分析道:

“我还在酒馆里得知了,砍头恶鬼独来独往,轻功卓绝,叫踏雪无痕。

他行踪诡秘,官府和江湖门派多次追查都无功而返。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案发后凶手总能迅速逃脱,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

孙二一直沉默,此时忍不住发言:

“可这神秘物品究竟是什么,竟引得他如此丧心病狂地作案?”

叶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周身气息陡然一沉,沉声说道:

“《四十二章经》!”

他一字一顿,声音虽不高,但是却瞬间让大厅内的气氛凝固。

刘三刀闻言,浑身一震,原本抚在腰间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双目圆睁,紧紧盯着叶璟,眼中满是震惊:

“你确定?就是那传说中蕴含着惊天秘密,引得各方势力竞相争夺的《四十二章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