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将目标投向死者的行囊。

行囊里除了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还有几本破旧的书籍。

这书籍一看,边缘有不少磨损的痕迹,看来被翻阅过多次。

以及一份还未发出去的家书,叶璟将家书收好后,又开始仔细查看其为数不多可以藏东西的床铺。

他俯下身,用手摸索着床铺底下,直到往深处时。

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

叶璟心中一动,将其取出,是一个造型古怪的青铜钥匙。

与此同时,刘三刀站在窗前。

窗棂上有一道显眼的划痕,划痕细长且深,像是被锋利的匕首强行撬开窗户时留下的。

窗台边缘有零星的泥土,泥土中夹杂着一些草叶和小石子,应该是凶手攀爬时蹭上的。

他探身看向窗外,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脚印形状奇特,前端较窄,后端较宽,鞋跟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不像是普通鞋子留下的,倒更像特制的靴子。

刘三刀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叶旗官,快过来!”

刘三刀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

“凶手大概率从这儿逃走,这些脚印和窗棂上的划痕,都是重要线索。”

叶璟闻声赶来,看到窗外的脚印和划痕,沉思片刻道:

“这脚印形状怪异,每个脚印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说明凶手步伐稳健,不必要说了,这肯定是江湖中的二流或一流高手。”

两人正说着,孙三急匆匆跑来,手里攥着几张纸。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刘旗官,叶旗官,这是驿站管事提供的举人的信息。举人名叫林宇轩,来自江南,此次进京赶考。

据驿站的人讲,林举人在驿站停留期间,没和任何人发生争执,一切看着都很正常。

不过,驿站的伙夫曾看到林举人在傍晚时分和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交谈,那人身材高大,看不清面容。”

刘三刀接过信息,逐行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进京赶考的举人,没与人结怨,凶手为何痛下杀手?

看来,能从这脚印入手,再找到那个戴斗笠的人,才可能获得更多信息。”

叶璟站在原地,目光在举人林宇轩和书童的尸体间来回扫视,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线索。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

“刘旗官,我把现有信息梳理一遍。

首先,现场呈现仇杀与夜袭的特征,书童被一刀枭首,手段极其残忍;可驿站管事又说,林举人在驿站停留期间并未与人发生冲突。

如此看来,如果管事所言属实,麻烦极有可能是林举人进京之前惹上的。”

刘三刀双手抱胸,听完了叶璟的分析后。

于是在心里暗自吐槽:

“张百户怎么直接扔出这么棘手的案子!表面上看,这案子事关举人,又牵扯江湖人士。

要是能顺利侦破,的确是升职加薪的大好机会。

可问题在于,死者Tm的还是进京赶考的举人。

身份特殊,稍有差池,不但升职无望,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要是随便找个替死鬼安插罪名,一旦被上头察觉,自己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儿,刘三刀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叶老弟,你分析得在理。这案子棘手就棘手在死者的身份上。

而且还是举人进京赶考的这个时间段,发生这么恶劣的案件。

关乎朝廷的颜面,要是贸然抓人结案,万一出了差错,谁都担待不起。”

叶璟皱着眉毛一脸嫌弃的看着刘三刀,

他暗自将青铜钥匙妥善藏好,并未向刘三刀透露分毫。

然后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抬眼看向刘三刀,继续调侃:

“我还当刘兄能想出什么高招,敢情又琢磨着找个由头敷衍了事?”

于是边说边伸手。

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刘三刀的肩膀,似笑非笑地接着道:

“不过刘兄,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同僚,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一有难题就打这种歪主意。

万一哪天被人揪住把柄,咱俩谁都跑不了。”

刘三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干笑两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故作镇定道:

“叶老弟这话说的!我刚才不过是一时感慨,哪能真这么糊涂?这案子关系重大,咱们自然得全力以赴。

你脑子灵光,对这案子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叶璟眼珠子滴溜一转,不动声色隐瞒了青铜钥匙一事,开口道:

“依我看,这案子关键在戴斗笠的人身上。此人在案发前与举人交谈,极有可能就是凶手,或者知晓内情。

咱们不妨派人四处打听,寻找戴斗笠之人的下落。”

刘三刀听后,眼睛一亮,心中暗自佩服叶璟思路清晰,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叶老弟所言极是!看来这次有你在,这案子定能顺利侦破。我这就安排人手,四处打探消息。”

叶璟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刘兄,你在锦衣卫摸爬滚打这些年,经验何等丰富,只要不一门心思把案子扣到别人头上,以你的本事,早该想出办法了。”

刘三刀脸上一阵发烫,被人当众揭了短,尴尬地干笑两声。

手不自觉地挠着后脑勺,反而将挠得头发愈发凌乱。

为了掩饰窘迫,他故意扯着嗓门道:

“叶老弟,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之前是我着急,差点误了事。往后一定沉住气,和你齐心协力破案。”

叶璟沉思后说道:

“这令牌是关键线索。咱们得尽快查出令牌的来历,或许就能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另外,孙三提到林举人曾和一个戴斗笠的人交谈。

此人身份不明,极有可能就是凶手,或者与凶手有关。咱们得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刘三刀看向窗外凶手逃走的方向,变得正经,然后迅速做出部署:

“当下时间紧迫,咱们兵分三路行动!”

他转向赵二,语气干脆利落,

“赵二,锦衣卫资料情报库的卷宗里,说不定藏着这起凶案的关键线索。

你随我前去,重点筛选近三年来,使用刀械作案,且手段狠辣的案件记录,尤其是涉及江湖仇杀、针对赶考学子的案件。”

赵二胸脯一挺,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与期待,大声应道:

“是,刘旗官!我一定仔细排查,绝不让任何有用信息遗漏!”

赵二翻身上马,缰绳一甩,率先扬尘而去。

刘三刀上前几步,紧紧盯着王猛孙三二人,严肃叮嘱:

“你们俩务必时刻保持警惕,一步都不许离开这里。凶手手段极其残忍,心思又极为缜密。

依照以往经验,这类凶手很可能会返回现场,试探咱们的调查进度,甚至销毁遗漏的证据。

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先以暗号通知对方,确认情况后,立刻实施抓捕,绝不能让凶手逃脱!”

王虎拍了拍腰间泛着冷光的佩刀,瓮声瓮气地回应:

“刘旗官尽管放心!只要凶手敢露头,我这刀绝不留情,定叫他有来无回!”

孙三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叶璟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就看着刘三刀安排人。

这起案件原本就由刘三刀小队负责。

按规矩,破案了众人一同升职加薪,若出了差错,责任也由刘三刀四人承担。

虽然叶璟尽管从职责上没有必须参与的义务,可他还是决定主动参与调查。

思索片刻后,他主动请缨:

“我打算去附近江湖人常去的酒馆打探消息。那些江湖中人三教九流,消息灵通,说不定有人知晓案件内情。”

刘三刀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微微点头:

“行!叶旗官头脑灵活,善于随机应变,去酒馆打探消息再合适不过。

不过酒馆鱼龙混杂,你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要是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叶璟告别众人,策马沿着蜿蜒曲折的街道朝着京城江湖人士最喜欢去的酒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