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时这个功劳本来就是他和张百户已经定好了的。

现在这个功劳的大头给叶璟,下次大的案张百户给他刘三刀占比更多点,才好升官加薪。

张主簿听闻,目光再次落在叶璟身上,面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调侃道:

“瞧瞧这模样,果真是个风姿俊逸的少年郎。小小年纪便做到了旗官,想来家中必定是费了诸多心思,下了不少功夫吧?”

叶璟也知道老头在阴阳自己,于是神色平静,现在他的神色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只淡然回了一句:

“侯府。”

声音不高,却自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然底气。

这时候不用上身份难道拿来做摆设吗?难道要被羞辱一番后再爆出背景出来装B吗?

张主簿一听到“侯府”二字,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旋即又恢复了常态。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背后的门道深不可测,可不是自己能随意探问的。

当下,他也不再多言,敷衍地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如此年轻有为,日后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呐。既然卷宗已登记妥当,你们便去领赏吧。”

说着,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那态度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客气。

登记完毕,二人便移步前往司务厅领取赏赐。

还未踏入厅内,便听见里头人声嘈杂,热闹非凡,待走进一看,只见厅内聚满了锦衣卫。

大家簇拥在一张长桌前,神色间满是期待,正等着领取各自的奖赏,商讨等会儿去哪家窑子,显得好不快活。

刘三刀与叶璟随着人流规规矩矩地排着队,不多时便轮到了他们。

那负责发放赏赐的官员接过文书,细细核对一番后,才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个不算饱满的钱袋,递与刘三刀道:

“此次破案,依例赏赐白银十两。”

虽说十两白银看似不多,可在这世道还算安稳的世道,却也能购置千余斤大米,于寻常百姓家而言,一年的收入了。

刘三刀伸手接过钱袋,没有什么是银两能够难掩心中的畅快,如果有那就是不够多。

待走出司务厅,他将钱袋分一半递向叶璟,随后说道:

“叶旗官,此次办案你出力甚多,这银子你该拿大头。”

叶璟听闻,虽说还欠自家嫂嫂五百两,但是男人嘛,出门在外,现在也只能连忙摆手推辞:

“刘旗官,这可断断使不得。您经验老到,一路提点着我,论理该是您拿更多才是。”

两人你推我让,言辞“恳切”。一番推辞之后,最终商定将这赏赐六四分。

毕竟叶璟搬出了,那几个跟随一起干活的几名力士也需要吃饭的嘛……

刘三刀见状,满面笑意,满意地拍了拍叶璟的肩头,笑道:

“叶牢底,你可真真儿是个会做人的!既体恤兄弟们的辛苦,又敬重我这等同僚,往后在这锦衣卫里,怕不有个大好前程呢!”

那笑容里满是对“人才的欣赏。

叶璟忙谦逊地赔笑道:

“刘旗官谬赞了,我初入这行,全仰仗您一路提点帮扶,才有今日这些许收获。

再者说,兄弟们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皆是劳苦功高,这赏钱自当分他们一份,也不枉大家一同辛苦这一场。”

言辞恳切,让人瞧着便觉得实在。

刘三刀不住点头,一面将分好的银子仔细收进怀中,一面感慨道:

“难得你这般年轻,便有这等通透心思。你可晓得,这锦衣卫里,有些人眼里只装得下自己,一心捞好处,全不顾及同僚死活,到最后,也不过落得个孤家寡人的凄凉下场。”

他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远处忙碌的人影,似是陷入往昔回忆之中,

“可你不同,懂得与人分润,这才是长久立身之道啊。

往后若遇上难处,尽管开口,但凡我能帮衬的,绝无二话!”

叶璟忙感激地抱拳行礼,道:

“那便先谢过刘旗官的照拂了!日后若有驱使,叶璟定当尽心竭力,绝无半点推诿。”

刘三刀兴致高涨,又拉着叶璟说起从前办过的案子,叶璟听得专注,不时提出几个问题,二人相谈甚欢。

正说笑着,抬脚欲跨出北镇抚司衙门那高大的门槛。

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扰了这片刻的“兄恭弟敬”的场景。

二人忙回身看去,只见一位小旗官,神色惶然,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几缕头发被雨水和汗水混合黏在脸颊,显得格外狼狈。

小旗官几步赶至跟前,双手急切抱拳,微微颤抖着说道:

“刘旗官,可了不得了!京城里出了桩天大的祸事,一位小官阖家惨遭灭门。

那场面,实在是叫人胆战心惊!偏生这死者身份特殊,竟是司礼监里权势熏天的大太监认的孙子。

上头严令,务必彻查清楚,但凡拿住凶手,即刻就地正法!张百户叫您带着新来的旗官,赶紧去支援调查,片刻都耽搁不得呀!”

刘三刀和叶璟听闻,脸上凝重交织。

小旗官先是匆匆打量了叶璟一眼,开口问道:

“这位是?”

叶璟神色自若,微微拱手,朗声道:

“我就是那位新来的旗官。”

小旗官听闻,也不及寒暄客套,又急声催促道:

“二位,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

言罢,便转身快步领着两人前往。

这案子竟牵扯司礼监里的一个大太监,背后的利害纠葛,怕是错综复杂、深不可测。

刘三刀和叶璟虽面上惊愕凝重,可心底竟都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于刘三刀而言,这是一次绝佳的晋升契机。

叶璟心中亦是暗喜,在他看来,这灭门惨案的复杂程度,简直是他那惩恶扬善系统梦寐以求的“高级养料”。

他看来在京城内的高官巨豪,都可以成为他提升系统能力的关键。

俩人深知,在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决定投身其中。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贪婪都心领神会,不敢有丝毫懈怠,即刻转身,随着小旗官匆匆朝着衙门庭院赶去。

……

庭院之中,早聚了一众得了消息的旗官。

众人三五一簇,眉头紧蹙,唉声叹气,满面愁容,恰似那霜打的茄子,不住地摇头。

不多时,一阵沉稳且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位身着五品官服的中年男子阔步而来。

那官服上绣着飞鱼服上绣有飞鱼纹。

腰间一柄绣春刀,刀鞘上的宝石熠熠生辉,更衬得他气势非凡,正是负责此次调查的副千户王师仞。

众人见了,恰似耗子见了猫,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垂手恭立,大气都不敢出。

王师仞神色冷峻如寒冬霜雪,目光仿若寒星般锐利,将众人一一扫过,旋即高声说道:

“此次案件,性质恶劣至极!凶手胆大包天,竟敢对司礼监随堂太监的干孙子下手,这等行径,分明是公然挑衅皇权!

上头已有严令,务必尽快查明真相,将凶手捉拿归案,一个都不许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