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璟忙站起身来,对着李瑶熙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满脸赔笑道:

“嫂嫂息怒,嫂嫂息怒。我也是实在没了主意,走投无路,才来求嫂嫂援手。这锦衣卫的职位,于我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若能谋得此位,日后定能有所建树,也好为家族增光添彩。

您就当是怜惜我这一片苦心,帮我这一回,日后我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嫂嫂的大恩大德。”

李瑶熙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说得倒是好听,日后、日后,谁知道你日后是个什么光景。

不过,你既然这般执拗,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只是这五百两银子,我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凑齐,总得容我些时日去筹措筹措。”

叶璟一听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忙不迭道:

“那就有劳嫂嫂了,不管需要多久,我都候着。只要嫂嫂肯帮忙,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李瑶熙微微颔首,目光在叶璟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道: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凑齐这五百两。再者说,这钱借给你,你打算几时还呢?”

叶璟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道:

“嫂嫂放心,先从我每月月供中扣除掉,等我进了锦衣卫,得了俸禄,必定按月如数偿还。

若是能立下些功劳,得了赏赐,我定会提前还清,绝不让嫂嫂为难。”

李瑶熙靠在软榻上,神色间满是无奈,叹道:

“罢了罢了,且看在你一片赤诚的份上,我去试试吧。不过念璟兄弟你一心上进,我才肯帮你这一回。

你若是敢转头拿这钱去吃喝玩乐,往后就别再登我这门,也别再叫我一声嫂嫂,我见你一次,定要啐你一次!”

“少奶奶……”

葵儿在一旁欲言又止,五百两可是一笔巨款,只怕得从家中公账里挪用了。

“无妨。”

李瑶熙站起身来,莲步轻移,边朝着暖阁走去边说道,

“五百两银子换璟兄弟懂得上进,值了。

他要是诚心诓骗我,往后我便装聋作哑,再不会替他说半句好话,任他是窝囊落魄,还是被旁人耻笑,都与我无关。”

片刻之后,李瑶熙从暖阁中出来,手中拿着五张百两银票。

叶璟双手接过,眼中满是感动,发自肺腑地说道:

“嫂嫂此番雪中送炭,大恩大德,我叶璟没齿难忘。”

“去去去!”

李瑶熙摆了摆手,佯怒道,

“也不指望你能有多大出息,往后惹出事来不要将我说出去便好了。”

“那我便告退了。”

叶璟怀揣着银票,小心翼翼地转身,一步一步缓缓离去。

葵儿看着远去的叶璟,满脸疑惑地询问道:

“大少奶奶,为什么要给呢,你完全可以不给的啊。”

李瑶熙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叶璟离去的方向,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深意:

“你不明白,现在侯府内,瑾兄弟已经贵为正七品巡盐御史,不久返京,必然可以更上一层楼。

这朝堂局势变幻莫测,他手中握着盐政的权力,往后定是侯府朝堂势力的重要支撑。”

“瑜爷为嫡子,虽平日里无所事事,但按照祖制肯定继承叶家侯位。有他在,侯府的爵位根基就能稳稳当当。”

李瑶熙顿了顿,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可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的担子重,难免树大招风。”

她转身,坐回软榻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说道:

“只剩下这个看似整日玩乐,实际上确实整天玩乐的璟兄弟,大家都在想他到底要干嘛,读书也不好好读。

可我瞧着,他心思活络,敢想敢做。这锦衣卫的差事,旁人瞧着是龙潭虎穴,他却当成是出头的机会。

我若帮他这一把,一来是念及同族情谊,二来,也是为侯府多留一条后路。”

“万一璟兄弟在锦衣卫里做出些成绩,结识了朝堂上不同势力的人,侯府便又多了几分周旋的余地。”

李瑶熙放下茶杯,眼神缥缈,现在以正值入夏,幸好下了雨,空气里的燥热已消弭。

她眸光流转,确认四周仅有贴身大丫鬟,便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态,将腿从儒裙中缓缓伸出。

她有些许顽皮的轻晃脚踝,纤细脚踝上的那枚红玉脚链随之轻颤,发出细微的声响。

“咱们侯府家人丁稀少,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处。”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慵懒,微微倾身向前,领口处的弧度随之变化,

“多一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发展,家族就多一分保障。”

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大少奶奶深谋远虑,葵儿明白了。只是这五百两银子,可是家中里的部分现银啊,万一……”

“无妨。”

李瑶熙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钱财乃身外之物,反正我也可以请求娘家补,大不了没法掌家罢了,若能换来他老实上进,花得便值。

而且我瞧璟兄弟那眼神,不像是在说谎,他是真的想在锦衣卫里闯出一番天地。若他真有这个本事,日后必定不会亏待我。”

……

京师天下绝酒楼,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京城的繁华地段独占鳌头,每日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酒楼内,丝竹之音袅袅不绝,茶香酒香相互交融。

叶璟临窗而坐,窗外人来人往,市井繁华尽收眼底。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那肯定不能只干欺压平民,鱼肉百姓的事。穷人能榨多少油水?谁有钱他就挣谁的!

在他看来,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而在明朝怎么合理合法来钱快,当然就是抄家了……

那些个富商巨贾,世家大官才是他眼中的“肥肉”,凭自己的手段把他们都吃光才对嘛。

“张百户来了。”

一个络腮胡大汉看向街道,他正是这场交易的中间人。

这大汉在江湖中也算有些名号,人脉颇广,各方消息都能打探一二,靠着牵线搭桥促成各种隐秘交易,从中赚取不菲报酬。

片刻,名唤张百户的中年男子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酒楼。

他没有身着飞鱼服,只是腰佩绣春刀,那刀鞘上的花纹在酒楼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虽然降低了存在感,但是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因他的到来而瞬间弱了几分。

他径直来到了叶璟面前。

而叶璟也没有第一时间掏银票,而是递上一张纸,上面记载着他的身份信息。

叶侯府三子,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京师,家世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张百户接过纸张,目光如炬,迅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麻烦张大人了。”

叶璟微笑着递上了银票,笑容中带着几分谦逊。

虽说这是定金的100两银票,可是分量可不轻,足够让许多人为之动心。

张百户粗略扫了一眼银票的数额,不动声色纳入袖中,而后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

“作为侯府之子怎么还想干锦衣卫,你是吃饱了,没事干嘛?”

他的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试探。

叶璟不慌不忙,端起茶杯敬了张百户,缓缓说道:

“张大人说笑了,侯府虽好,可终究是困于一方天地。我叶璟志不在此,听闻锦衣卫办案凌厉,能接触到各方人物、各类机密,正是我一展抱负的好去处。

况且,在其位,谋其政,若能为朝廷效力,为圣上分忧,那才不枉此生。”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表明了自己的志向,又巧妙地拍了拍朝廷和圣上的马屁。

张百户闻言,微微点头,虽然没听懂,但是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有了新的认识。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进锦衣卫可不是小事,往后的路可不好走。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帮你这一回。但你记住,一旦踏入锦衣卫的门,就要守规矩,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在警告叶璟不要轻易犯错。

叶璟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张大人教诲,叶璟定当铭记于心。”

张百户微微点头,似是对叶璟的回答还算满意:

“既如此,那便在这等消息吧。只要上头没意见,一会儿你这事儿就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