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璟持伞立在嫂子院外,现在心内可谓是五味杂陈。
他仰起头,望了望那阴沉沉如墨染就的天色,雨水顺着伞沿簌簌地滴落,早打湿了他的衣襟。
叶璟作为叶侯府中的三少爷,自然是生得那叫一个好模样,眉如墨画,鼻若悬胆,唇畔常带着一丝似有还无的笑意。
只不过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几分不似他这般年纪应有的沉稳与思量。
他自幼便穿越到了这个朝代,本以为如今该是大明崇祯年间,哪晓得这历史竟与他所知的大不相同。
如今朝堂之上掌权的并非那魏忠贤,而是另有一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人称“九千岁”。
而本该是崇祯皇帝登基坐殿的时节,如今坐在那龙椅之上的,却是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幼童,名唤朱承煜。
这小皇帝虽说年纪尚幼,却已隐隐显露出几分聪慧之态,只是朝政大权依旧被那九千岁和太后紧紧地把控在手中。
叶璟的家族世代列侯,父亲叶文远现任太学祭酒之职,二兄叶瑾身为巡盐御史,大兄叶瑜却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里游手好闲,专爱惹是生非。
而叶璟自己才刚满十八岁,昨日生辰之时,竟突然觉醒了一个“除恶扬善系统”。
这系统要求他惩奸除恶,积累功德,但凡参与缉捕那些罪孽深重之人,便能获得相应的奖励,参与的程度越深,对方的罪孽越是深重,那所得的奖励也就愈发丰厚。
然而叶璟却满心无奈——他自己所在的这个家族,可不正是京城中最有权势的“恶势力”之一吗?
叶璟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量:
莫不是……要不把自家给抓了去……
读书科举这条路,显然是不适合他的。且不说他本就不喜读书,单是那系统的存在,便使得他无法顺心踏上仕途。
毕竟,有外挂不用,难道手搓嘛?
至于进入江湖,行侠仗义,那更是荒诞无稽之事——他都一个世家子弟了,怎会去做那等草莽行径?
正思忖间,叶璟忽然想起前几日有人在暗自售卖锦衣卫小旗官的职位。
这职位虽说不算高,却好歹也是个正经的官职,况且锦衣卫在京城之中权势滔天,若能借此机会进入锦衣卫,或许便能在朝堂与那系统的要求之间寻得一条平衡之道。
况且,若是仅仅当个初入锦衣卫的力士,那不仅会让家族蒙羞,也实在与他的身份不相匹配。
虽说进入锦衣卫这件事,本身对于他的身份而言也有些不合规矩,但总好过整日无所事事。
于是,当时叶璟便决定去找如今掌管家族事务的大嫂子商议一番。
大嫂名叫李瑶熙,乃是大兄叶瑜之妻,出身京城李家,生得聪慧过人,且容貌昳丽,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
那真是柳眉弯弯似春山含黛,杏眼盈盈若秋水含波,肌肤赛雪,身段婀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妩媚动人的风情。
虽嫁入已有一些年岁,却极有主见,又善于打理家族事务,很得叶家主母李氏的信任。
叶璟虽出身世家,可平日里并不掌管银钱,所以手头并不宽裕。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大嫂子李瑶熙借钱。
叶璟想到此处后,就在李瑶熙的院子,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不一会儿,门内便传来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李瑶熙的大丫鬟葵儿正站在门口,瞧见了他。
那葵儿年方十三,生得眉清目秀,身段纤细,身着一身淡绿色的襦裙,手里捧着一盘刚摘下的桂花,正轻手轻脚地往院子里走去。
想必刚刚是来顺手开门罢了。
“葵儿。”叶璟轻声唤道。
葵儿闻声回头,见是叶璟,连忙福身行礼道:“三少爷,您怎么来了?”
叶璟微微一笑,说道:“我来找大少奶奶,她可在屋里?”
葵儿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大少奶奶正在屋里呢,刚用过早膳,这会儿正闲着。三少爷稍等,奴婢这就去通报。”
叶璟摆了摆手,说道:“那劳烦葵儿了。”
葵儿抿嘴一笑,便进去通报。
随后没过多久便开门而出,侧身让开道:
“三少爷请进。”
叶璟进了院子,径直朝着正屋走去。
屋内,李瑶熙正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之上,曼妙的身姿即使是儒裙都遮盖不住。
如葱一般雪白的手指把玩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玉壶,旁边还摆着一盘尚未下完的棋局。
见叶璟进来,李瑶熙挑了挑眉,慵懒地说道:
“哟,真是稀客呀,璟兄弟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这般郑重其事的?”
叶璟一想起自己要干嘛,然后脸上微微一红,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葵儿忙摆了个座,叶璟便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坐下,说道:“大嫂嫂,今日前来,是有事想求您帮忙。”
李瑶熙身姿绰约,一袭锦缎华服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那纤细如柳的腰肢,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放下手中的玉壶。
坐直了身子,酥胸微挺,气质尽显,说道:“哦?什么事儿能劳动璟兄弟亲自上门呀?”
叶璟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想借一笔银子。”
李瑶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说道:
“借钱?璟兄弟平日里家中也未曾短了你的用度,怎么今日突然就缺钱了呢?”
叶璟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
“大嫂嫂就别打趣我了。我打算谋个锦衣卫小旗官的职位,需要打点些关系,手头的银两不够,这才来找大嫂嫂帮忙。”
李瑶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柳眉倒竖,嗔怒道:
“锦衣卫?你才十八岁,去当什么差事?咱们叶家世代簪缨,一向以清正名望为荣,你却要去从事那惹人恼恶的差事,京师里哪个不背地里痛骂锦衣卫,你……真是荒唐至极!”
随后又话里有话地套问道:
“哟,三弟这是打算改行做武官,甚至还想要成为天子亲军了?父亲可知道此事?”
叶璟摇了摇头,说道:“还未曾告知父亲,此事尚在筹划之中。”
李瑶熙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实在是想不明白,目光流转间,不经意地看向一旁静静侍奉的葵儿。
看着葵儿呆呆的,看是指望不上了。
随后她收回目光,说道:“锦衣卫?那可是个是非之地,你为何突然有此打算?”
叶璟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
“如今朝局动荡不安,我若一味无所作为,只怕将来难以在这世上立足。锦衣卫虽说危险重重,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李瑶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你说得倒也有些道理。不过,锦衣卫的职位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你可有什么门路?”
叶璟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笃定,言辞恳切道:
“前几日有人兜售锦衣卫小旗官的职位,我细细打探过,此事确有可行之机,更何况我乃叶府三子,也无多少人会来编排我。
那卖家为锦衣卫内部人员,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银钱充足,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胥吏衙役,一应关节皆能替我打点得妥妥帖帖。
我手头拮据,实在周转不开,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嫂嫂搭救。”
李瑶熙闻言,轻轻抿了一口茶,茶盏未离唇边,便慢悠悠地道:
“借钱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只是……璟兄弟,你且说说,打算借多少?”
叶璟沉吟片刻,思量着措辞,谨慎道:
“五百。”
“五百钱?这都来找我?这能算得上什么事。葵儿,你快些去,取来给璟兄弟。”
李瑶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挥了挥手。
“嫂嫂,不是五百钱,是五百两白花花的现银呐!”
叶璟一听,急忙解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尴尬又急切,毕竟这也算是空手套白狼。
“呸!你这糊涂胚子,家里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李瑶熙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刚含在嘴里的茶喷出来,顿时柳眉倒竖,凤目圆睁,满脸尽是嗔怒之色,
“你当这是买街头的零碎物件儿呢,张口就是五百两。咱们家虽说家大业大,可银钱也不是这般随意挥霍的。
这五百两银子,便是寻常殷实富户,也不是能轻易拿得出来的,你倒好,说得如此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