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沅沅呼吸越来越局促……

大热天的,厚重的襁褓将她整个小身子重重裹住,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不断灌入的泥土,是什么玩意?

小人儿扭了扭身子,还是动不了,便扯了扯嗓子,大喊道。

【救命……】

【咳咳……】

萧沅沅,现代修真界大佬,却在一次任务中被炸成了灰。

醒来却发现穿进了一小话本,还成了女配,差点被活埋。

剧本中的女主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萧悦君,天资聪颖,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最后成功帮爹爹萧玦谋夺皇位,成了当朝最尊贵的公主。

而正房娘亲廖氏满门最后都是落得惨淡下场,几个儿子死的死,废的废,女儿不是守活寡,就是被株连,死伤无数……

扫描了一眼剧本,萧沅沅又继续求救。

【娘亲,我就在你面前啊……】

【娘亲,我是你女儿啊……】

是谁?是谁在说话?

廖氏一身白衣,头束发带,双眼空洞,脸色虚弱的苍白。

听的有声音在脑海中晃荡,不由得一怔。

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仔细的护着肚子,结果还是难产……

胎位不正,胎头太大,就连大夫都束手无策。

花费了两天两夜时间,胎头终于娩出,却被告知是个死胎。

廖氏如遭雷击,虚脱的当场便倒下了。

女儿没满月,按礼不能入祖制,只能偷偷埋掉。

萧玦今日去上朝了,就连女儿的葬礼,都只能由她操办。

“夫人,产后不能见风,您还是回去吧。”彦舟在一旁关心道。

“不……”廖氏强撑着身子,仔细听声音来源,又眼睁睁看着下人将婴孩埋进土里,心如刀割般,痛的无法呼吸。

那可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啊,却被稳婆一口断定没了气息,就连夫君萧玦,寻了个产房晦气的由头,匆匆看了一眼死婴,就跑了……

【娘亲,你孕期吃太多补品了,容易难产啊……】

【宝宝我长得很快的。】

【你看,我都有十斤重了。】

说完,萧沅沅极力撑了撑自己的小手,想要挡住那倾泻而下的泥土。

【呸呸呸……】

【好脏,脏死了……】

【娘亲救我……】

箫药药继续呼救,声音越来越弱……

她不会这么倒霉吧,还没好好看一眼大千世界,就又要投胎转世了……

“是我的女儿,她还没死啊。”

母女连心,廖氏很确定,那是女儿的心声,是女儿在向她求救啊。

于是整个人发了疯似的,扑上前,抢过下人手中的铲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将泥土抛出来,生怕伤到了女儿。

眼前的小人儿,脸蛋红扑扑的,喘着气,皮肤皱巴巴的,黑黑的胎发渗透了汗珠,模样可爱极了。

“哇……”的一声脆响。

把彦舟几个都给吓坏了。

“是小小姐,她没死。”又惊又喜。

廖氏抱起婴孩,摸了摸女儿的脸颊,烫烫的,没有泪水,却能明显看出她的委屈,嘴巴瘪瘪的,泪眼汪汪,哭的可凶了。

“我的乖女儿……”廖氏抱得紧紧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流。

老天总算待她不薄,丧子之痛,她再也承受不起了。

“小小姐许是饿了,该喂奶了。”彦舟看着萧沅沅哭的如此猛,在一旁提醒道。

“对,赶紧回去。”廖氏擦了擦眼泪,起身道。

傍晚的天,狂风渐起,树林曳动,天际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

“下雨了,快,快送夫人跟小小姐回去。”彦舟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帮廖氏跟萧沅沅遮挡风雨。

一行人狼狈的回到忠肃侯府。

廖氏已经支撑不住,回了房便虚弱的躺了下去,脸上气血尽失。

一屋子乱哄哄的,萧沅沅止不住的哭,便赶紧唤了奶娘过来喂奶。

【呸,我不吃人奶,闻着那味道都受不了。】

萧沅沅吐了吐口水,一脸抗拒。

“女儿乖,吃奶奶,才会长肉肉。”廖氏安抚的哄着女儿,神色极为温柔。

只是,刚生完不久,身子受损严重,言语间都是透着无力。

【我要吃肉,吃肉肉才会长大……】

【我还要吃饭……】

“……”廖氏颇有些无奈。

“好好好,等女儿长大了,娘亲就给你买肉吃,天天吃肉,好不好。”

萧沅沅忘了,她现在还是个新生儿,没牙齿,还要等六个月后才开始长牙。

这就有点过分了!

不满的吧唧了几下嘴巴,萧沅沅方才妥协。

【那就吃牛奶吧。】

“好。”廖氏这才命人赶紧备好新鲜的牛奶上来。

咕噜噜喝了一通, 肚子圆滚滚的,萧沅沅这才心满意足。

待奶娘拍完嗝,便开始了哄睡。

廖氏看着女儿粉嫩嫩的小脸,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起身正要下床,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重重栽倒下去。

“夫人……”

大夫给廖氏把脉, 眉头却是越拧越紧。

“夫人怎么了?”萧玦在一旁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丝毫紧张之意。

“夫人她……”大夫斟酌了片刻,犹豫道,“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

“既是伤了身子,那开个药方好好养着便是了。”萧玦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起身淡淡道。

“夫人怕是不能再生了。”大夫惶恐的跪下,不敢抬头。

忠肃侯萧玦,一品军侯,谁敢得罪?

闻言,萧玦脚步一顿,沉默了一会,方道,“好好照看夫人,刚才的事不许让她知道。”

“你们几个,也不许说。”

“是。”彦舟几个垂眸应声道。

说完,萧玦没再看过廖氏一眼,也没看过女儿,抬脚走出了房门。

【渣爹,娘亲拼死累活的给你生孩子,你一点关心之语都没有。】

【产房血腥,你不进来陪产就算了,如今娘亲产后身子虚弱,你也是一走了之。】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萧沅沅气得脸蛋红扑扑的,又抬眼看了床上的娘亲,廖钰儿,年纪轻轻便嫁给了萧玦,为他生儿育女,掌管家中事务,操劳过度,到头来落得一身病,活生生病死了去……

廖钰儿一死,萧玦便赶鸭子上架的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