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沈心柔赶忙揉着手腕,换了副表情。

“谢谢陆总的关心,我没事的。”

围观众人见到她这副羞涩的样子,又看陆黎俢站在她身旁,眼神当即多了几分八卦。

正要小声讨论,就听陆黎俢再次开口: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沈小姐是害怕审查,想摔倒装晕呢。”

围观群众眼中的八卦火苗立刻熄灭了,原来陆总是在盯项目呢。

沈心柔讪笑:“怎么会呢,只是苏木突然很凶地冲过来,我吓了一跳,才没站住。”

苏木一整个无语,这次她跟陆黎俢学会了,指着头顶上的摄像头道:“再胡说,查监控!”

陆黎俢看了她一眼。

沈心柔第一次被苏木回怼,张着嘴巴愣了下,才又调转话锋道:“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折腾到现在,总算说到重点了。

苏木清了清嗓子:“沈心柔,你刚才说我有事就私下找你,现在大家的事情都结束了,趁着诸位教授都在,我问你,为什么我的论文,会署了你的名发表在期刊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远点的没听到,问了同伴,也都立刻露出震惊的表情。

沈师姐抄袭了苏木的论文?

不对,按苏木这种说法,是沈师姐整篇剽窃了她的论文?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陆黎俢看着苏木拧眉的表情,眼色微沉。

陆氏的人见自家老板没有要走的意思,也都站着不动了。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宁静。

沈心柔脸色白了又红,眼中慌乱一闪而过,又被她迅速压下,换成盈盈一抹泪珠。

她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遭受了莫大的冤屈一样,震惊地看着苏木。

“苏木,你在说什么?别的事情你怎么欺负我都没事,可论文是我的心血,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她声音颤抖,两滴晶莹的类中从眼眶中落下。

哀伤中透着屈辱,屈辱中透着坚韧。

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会觉得是苏木在欺负她。

刘娜立刻上前打抱不平:“苏木,你胡说八道也该有个限度,你都离开学校多久了,哪里还有论文让沈师姐抄?”

苏木道:“我三年前的研究,《基于中医针灸技术对神经肌肉修复的研究》。”

她话说完,周和宇的表情变得复杂,刘娜也露出轻蔑的笑容:“扯哪篇不好扯这篇……”

韩教授走过来道:“苏木,这篇论文是基于‘陈氏针法’撰写的,心柔是这套针法唯一的传承人,她怎么可能抄袭你。”

苏木愕然:“她是,传承人?”

刘娜把她的惊讶当做心虚,笑道:“当然,沈师姐可是‘陈氏针法’的独门传人,陈慕戈大师的亲传弟子,可不是你空口白牙能随便污蔑的。”

陈慕戈?

听到这个名字,陆黎俢眼神一暗。

苏木的眼睛则瞪得更大了。

沈心柔是亲传弟子这事,师父他知道吗?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面对苏木,沈心柔反而没有刘娜那般洋洋得意,一反常态地拉了拉她:“算了娜娜,别说了,苏木肯定是,又误会了。”

“误会?她哪里有那么多误会,刚才还说污蔑别人要道歉,现在是不是该她道歉了!”刘娜理直气壮,咄咄逼人。

苏木则忽然想通了,为何邵旭会对沈心柔的医术深信不疑。

师父封了口,她不能告诉邵旭自己的针灸技法是从哪学的,在他眼中,便是来路不明的旁门左道。

相反,沈心柔自称“陈慕戈”的亲传弟子。

陈慕戈的针灸术全国闻名,行医数载,所救治的病人不计其数。

顶着他的名号,可信度当然更高。

但,这也不是邵旭不信她的理由。

苏木直截了当道:“你才不是‘陈氏针法’的传人。”

沈心柔皱眉:“先我说抄你的论文,又说我没学‘陈氏针法’,苏木,你接下来还想说什么?你该不会想说你才是陈慕戈的徒弟吧?”

苏木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沈心柔像是料定她不会回答一样,又摆上了委屈的表情:“师训有言,不能借着师父的名号高调行事,所以我才一直隐瞒,只有研究所的同学老师们知道,苏木,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但请你不要再污蔑我了。”

苏木皱眉。

师父不许她说,可她也不能,放任沈心柔这样招摇撞骗。

这就不只是一篇论文的问题了。

她语气变得凌厉:“沈心柔,既然你说你是陈氏针法的传人,想必,你针法一流,不会输给我这种退出了三年的无业游民了。”

“你会不会针灸啊,就给沈师姐下战帖,虚张声势前也动动脑子好么?”刘娜嗤笑出声。

她跟苏木本科到硕士一直是同学,从没听说过她会针灸。

苏木以前确实不会,但三年前,她为了治好邵旭的腿,想方设法遍访名医,机缘巧合下认识了陈慕戈。

当时陈慕戈因为某件事,已经不能再施针了,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他把针法教给自己。

学成后,便试着为邵旭日日施针,最后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针法她仍旧清晰地记在脑海里。

她无视刘娜,直视沈心柔:“你若问心无愧,便来比一比。”

沈心柔语塞,转着眼睛想要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师父说了,针法只能救人,不能炫耀。这种毫无缘由的比赛,违背师训。”

说着,她揉了下手腕:“而且,刚在陆总扶我的那一下,手腕似乎扭到了,隐隐作痛,暂时也施不了针。”

这样的说法,在众人听来有些退缩,但却也觉得她说得在理。

毕竟沈心柔是陈慕戈传人这件事,已经深入人心了,大家并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苏木不肯罢休:“扭伤十天就可以恢复,况且你这是左手,十天后我们再比。”

陆黎俢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他饶有兴趣地开口:“刚巧,十日后,陆氏集团刚好有场医疗项目研究活动,二位可以一起前往参与。”

他抬眼看向沈心柔:“期待见证沈小姐手中的陈氏针法。”

叶白川挠了挠头,这个行程,不会又是一分钟之前定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