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苏木略显疲惫。

凭白多了个研究活动的策划案,作为邵氏集团山城区负责人的叶白羽也瞬间忙碌了起来。

苏木很想跟师父确认一下,他到底认不认识沈心柔。

她虽没见过沈心柔施针的样子,可沈心柔确实治好了邵旭的腿。

苏木觉得她一定是有点真本事的,不然绝不敢贸然自称是陈慕戈的徒弟。

但她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呢……

苏木驾驶自己的小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距离城郊结合区的一处自建房。

楼下水果摊还是原来的阿姨,见她便打招呼:“苏小姐,好久不见了呀。”

师父教会她学成后,就不许她再来了,她已经有两年没来过了,没想到阿姨还记得她。

苏木瞧着水果摊上桃子成色不错,便买了半斤,拎着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一间,开始敲门。

敲了好一会,门里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

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苏木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心道师父这个午觉睡得时间够久的。

她道:“师父,是我。”

这小楼其貌不扬,像是随时都会被拆迁,谁都想不到,里面会住着千金难求的陈慕戈。

苏木第一次来时,也以为自己被骗了,直到听陈慕戈讲起理论,抬手下针……

门后人闻言顿了好一会,才又道:“苏木?”

语气惊奇的像是已经把她忘了。

苏木道:“是我。”

陈慕戈没有开门,继续问:“你来干什么,能教你的我都教了,再有不会的自己练练。”

苏木道:“不是这件事。今天我遇到了另一个自称您徒弟的人,有点奇怪,特地过来问问。”

“骗子,不用理。”还是没有开门的意思。

苏木于是耐下心:“她治好了邵旭的腿,还剽窃了我的论文,不像是完全不懂的样子。”

“哗啦”一声,大门突然打开。

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瘦高男人站在门后,顶着黑眼圈看她:“让人欺负了?”

苏木眨了眨眼,时隔两年再见到师父,她还是挺开心的。

但承认被欺负了好像有点丢脸,她摇了摇头:“没有。”

陈慕戈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哼笑一声,侧身闪开一个进屋的空间。

“最烦你这任人欺负的包子样,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丢不起那人。”陈慕戈语气很凶。

起初苏木还会有点怕,但修炼至今她已经被骂麻了,知道他这人说话就这强调,也没在意,拎着桃子进屋了。

屋里还保持着两年前的样子,两室一厅,很整洁,很普通的一个家,只是靠窗的地方,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张黑白相片,二十多岁的女人略微害羞地对着镜头笑。

苏木双手合十拜了拜,道了声“师娘好。”

便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最漂亮的水蜜桃,摆在相片前面。

陈慕戈瞧见没说什么,进厨房给她充了个茶包。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后,陈慕戈才又问:“说说吧,你不是口口声声求着我学了针法回去救自己那个小男友么,怎么让人半道截胡了?”

苏木回忆:“我确实回去救了……”

她是在邵旭瘫痪几个月后,在学校论坛里遇到的陈慕戈。

当时她为了邵旭,在全力搜集国内国外的各种相似案例,寻找康复方法,然后就在论坛翻到了一个四年前的帖子。

帖子的主题是“论针灸疗法在神经功恢复中的作用”,帖主相当详细地记录了她观察记录的几个病患案例。

其中有一例,与邵旭的情况非常相似。

下面的回复,一开始还有支持的,但随着几波反对的人涌入,风气就变了,后续回帖的人几乎都在抨击她的信口开河胡编乱造。

但苏木却觉得这个人对康复过程的记录非常详细,她立刻就给这个帖主发了信息,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等了好几天,她才收到回复,对方给了她一个号码,让她加好友。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地讨论了起来,讨论了一个星期,越讨论,苏木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试,请求与对方见一面。

对方便给了她这座小楼的地址。

她在这里,见到了陈慕戈。

见面时,陈慕戈才告诉她,论坛上那个账号其实是他的女朋友李青青在去世前发的,当时收到了很多恶评,她也就没再继续回复了。

后来她因病去世,他不舍得注销她的这些账号,便还用她的电脑挂着。

看到苏木发来那么一大串信息,那么认真地讨论帖子内容时,他觉得青青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便代替青青给了她回复。

在这样的缘分下,苏木真诚求学,陈慕戈本没打算教她,但听到她是为了自己的男朋友,也还是让她来了。

教了几日后,陈慕戈发现,苏木是个天才。

素来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学习力上比自己更强。

短短一年,就把该学的都学会了。

只是缺乏实践经验,所以邵旭的诊疗方案,是陈慕戈亲自制定,苏木执行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手,苏木只能自己来。

苏木离开的那天,笑得灿烂,陈慕戈还以为,她和自己喜欢的人,会与自己和青青不同,可以有个好结局。

没想到,再见时曾经为他拼过命的情人,就要变成陌路了。

陈慕戈略微感慨。

讲完基本情况后,苏木再次问他:“所以,师父,你认识沈心柔么?”

陈慕戈摇头:“听都没听过。”

苏木心道果然。

沈心柔自称陈氏针法的传承人,是骗人的。

可是,这么容易被拆穿的事,她怎么敢呢?

还是说,她也知道,陈慕戈不会再为人施针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