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旭和沈心柔坐在大厅的会客室。

他今天胜券在握,势必要抢在他哥之前,拿到陆氏集团的支持。

为此,他花费了不少心力财力。

光是搭上黄盛岚这条线,都不知道砸了多少钱。

不过,只要能抢先陆黎俢,他便能稳稳地吃下邵氏正在全力竞标的大项目。

届时,别说邵行了,他父亲也一定会意识到,他才是能带邵家走向辉煌的、最合适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他温柔地看向身旁的沈心柔:

“多亏有你帮我牵线搭桥,才能这么顺利地跟陆家搭上关系,抢在邵行前面,见到陆家的那位。”

沈心柔摇摇头:“我只是刚巧认识黄伯伯的儿子,帮你做个中间人罢了。要说服陆总,还得靠你的方案。”

邵旭点了点头,他手中的方案是他熬了两个星期完成的,只要陆黎俢愿意见他,他一定可以争取他与自己合作。

邵旭有这个信心。

同时,他也对沈心柔的身份,多了几层猜测。

关于家世,她从不多说,邵旭认识她到现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只知道她跟苏木一样,是山城大孙教授手下的研究所的一员,且成绩优秀,即将拿下博士学位。

年纪轻轻,便是国内神经领域的天才。

不仅治好了他的腿,人脉关系也十分雄厚,甚至还能喊黄盛岚一声“黄伯伯”,那可是陆氏老一辈拿干股的股东。

这样密切的关系,让邵旭不由地猜测,或许沈心柔与陆家那位一样,都出自京城那边,深藏不露的大家世族。

必是从小金尊玉贵,用钱堆起来的,才能像她这样,优雅自若,有数不尽用不完的人脉资源。

这样的沈心柔,偏偏对他一见倾心,这简直是天大的好运。

若能把握住她,为他所用,他不仅可以抢回邵家继承人的位置,还能带邵家更上一层楼。

与陆氏的合作,就是起点的第一步。

邵旭垂下眼眸,目光灼灼,野心斐然。

然而,他左等右等,没等来陆黎俢,等来了陆黎俢的助理叶白川。

叶白川看在黄盛岚的面子上,没让秘书来,而是自己亲自下来接待邵旭。

邵旭见他进来,以为他要带自己去见刘总,立刻站起来,摆上笑容,要往外走。

叶白川抬手挡住,也摆上了职业假笑:

“邵先生,不好意思,陆总不见你。”

邵旭笑容一僵:“可是黄先生说……”

“我知道是黄伯的人带你来的”,叶白川打断他:“但是,陆总亲口说,他不见你。”

邵旭皱眉,沈心柔也跟过来,疑惑道:“您好,我们是第一次来拜访,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按叶白川的意思,陆总显然是因为某些个人成见才拒绝见他。

沈心柔这样一说,邵旭也立刻道:“对,之前邵氏集团的代表是不是哪里没做好,得罪陆总了?我跟他们没关系,我们是两个项目单独进行的,其中若是有误会,我可以解释,麻烦你再跟陆总说一下。”

叶白川带着体面的笑容,可仍旧态度坚决:“陆总说,人品这种事,见微知著,陆氏不跟私德有亏的人做生意。小邵总还是多想想自己平日的言行有何不妥之处,今日便请回吧。”

他摆出送客的姿势。

邵旭见状,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脸色难看地说了句:“都是误会,我会再找时间,上门拜访。”

说罢,他便率先离开了会客室,往电梯走去。

沈心柔赶忙跟在后面,快步跑到他身边。

等两人乘坐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时,邵旭才终于发作,怒骂了一声:“狗眼看人低。”

沈心柔一愣,四下张望见周围没人,立刻拉住他:“我们还在陆氏的地盘。”

邵旭闷声一声,收声,往外走了两步,又气得跺了下脚。

“说什么见微知著,我连陆总的面都没见过,哪里得罪他了?”

沈心安抚他:“你别气,小心腿。”

说完,想了想又道:“我觉得这可能只是一种托词。陆黎俢亲自到山城来,应该是决心吃点山城的市场,为此他也在筛选合适的合作方……”

邵旭是觉得腿上肌肉抽痛了一下,他扶住膝盖,缓了会,坐到车上。

沈心柔跟着坐到副驾驶。

邵旭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

或许陆黎俢只是在逼他拿出更多诚意。

沈心柔见他想开了,温柔一笑:“你腿刚才不舒服,我陪你回家,帮你按摩一下?”

“不了”,邵旭道:“我晚上有事,先送你回去。”

“有事?”

沈心柔疑惑,她进入了邵氏集团,最近无论是工作还是去学校研究所,都是跟邵旭一起的。

他有什么事不能带着她。

难道与苏木有关?

沈心柔神色暗了暗,无论心里多么不舒服,到底还是没问出口,只叮嘱:“那你要注意身体,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邵旭闻言,眼神变的柔和。

“好。”他道。

同一时间,苏木驱车返回家中。

一进大厅,便听到一阵抽泣声。

李知夏正坐在沙发上,从背影看,肩膀微微抽动着,似乎在哭。

苏木吓了一跳,立刻换了拖鞋走过去。

“妈,你怎么了?”

她绕到前面,见李知夏捏着纸巾,眼圈通红,神情悲伤,不知道一个人哭了多久,她赶忙凑过去拉住她的手。

“我还以为是王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知夏见到她,慌张地用纸巾蹭了两下眼睛,就要起身。

苏木拉住她,靠着坐在她身旁,担忧又心疼地询问:“妈,什么事让你哭这么伤心?是因为我跟邵旭分手了吗?还是爸爸中午回来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李知夏性格柔软,知性,与苏清远和孙翠兰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凡事都容易憋在心里,不常向别人袒露坏情绪,苏木从小到大,从来都没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

这样哭泣更是第一次。

妈妈一直都是温柔地陪在她身边。

苏木一时间非常愧疚,莫非她的率性而为让妈妈担心到要躲起来偷偷哭?

李知夏温柔地反手握住她:“怎么会呢,傻孩子,你能在陷入婚姻围城之前,看清对方,及时抽身,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她突然语气一顿,刚忍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女儿的关切,像是戳中了她的软肋,她难过地抱住了苏木。

母女二人在沙发上相拥,苏木拍着妈妈的背,听着她在抽泣中,无比难过地开口:

“木木,妈妈想通了,想跟爸爸离婚,你会支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