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夜色下,灰暗的胡同中,沉重的黑色大奔、正挤压着它的轮胎,不断地左右晃动。

车内,则持续地传出着阵阵异样的声响……

空气里,尽是糜烂的气息……

直到大奔后排车窗降下,徐长风皱着眉、喘着粗气看向了我。

“江洋,风哥这边还有点事儿,你还小,晚睡可不好,早点回去,能听明白吗?”

我沉默不语。

哪怕按照大人们的话来说,我确实还小,但我也能从风哥的声音中、听出异样的腔调。

那是主子对奴婢的威胁……

可十几分钟前,他不是这样的。

在他那老同学聚会上,他贴心地帮我夹菜盛饭,俨然一副长兄为父的无微不至。

而此时,他车里那老同学,那叫做孙倩的、打扮新潮的女人,已经因为他的暖男举动,被他提前带离了酒楼,上了他这大奔。

我没了利用价值,他这车里,也就没了我的位置……

我是无所谓,只要我奶康复,从徐叔家离开,我就能跟着我奶回家,不用再面对他。

而他,怎么都是我父亲结拜战友的儿子,我也怎么也得叫一声哥。

所以,徐叔既然对我奶好,他对我怎样,我确实无所谓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芸姐明明那么漂亮温柔,风哥为什么还要谎称自己单身,带另一个女人上了他这大奔?

“操……”似乎也意识到我没那么好蒙,车窗里的风哥回过头说了句“等一下”,也提着他的裤子就下了车。

“江洋,”他搭上我的肩膀,五指顺势掐住了我的胳膊,“带你小子来吃大餐,已经算对得起你。

你可得记住,风哥我还要去应酬,没法带你回去,你回去,也别他妈乱说话,能他妈听明白吗?”

风哥说到最后,五指已经掐得我胳膊一阵生疼。

但我没有喊疼,就沉默着一言不发。

直到风哥的轿车里,又传来了那孙倩的催促,风哥这才在瞪了我一眼后,转头回了他的大奔,载着那孙倩绝尘离开。

我冷哼了哼,独自去向了公交站台。

风哥以为我还小,三言两语就能唬住我,那是因为我前不久、才在外省打工的父母安排下、暂住在他家里,他并不了解我。

作为典型的留守儿童,我打小就没少跟院子里那些、取笑我没爹没娘的娃干架。

他们人多,我就逮着带头的那个打!打不过,我就咬!

哪怕这造成后来,院里的大人也开始在私下嚼舌根,说我是有娘生没娘教的灾瘟。

我不在乎,我只是一直都明白,奶奶年岁已高,疾病缠身,也没其他人会为我出头,忍让、退步,也从来换不回和平,拳头才行!

所以,我完全没把风哥的威胁放心里,我只是依旧很不理解,芸姐明明那么好,温柔、漂亮、贤惠,堂哥为什么还要出来沾花惹草?

就因为做生意赚了几个钱?

可当初也是我爸妈寄钱回来支持他创业,他才有的今天。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破事儿,反正只要我奶康复,我就不用再见到风哥。

翻出兜里的零钱,搭上驶来的公交。

堂哥的家不远,坐两站就能到。

偏偏,晚高峰时期,车上人头攒动,又因为盛夏的缘故,闷热,汗臭,整辆车上都充满了刺鼻的气味。

我尽量在拥挤的人群中靠向车窗。

随着我的挪动,我突然就瞧见,这颠簸的公交车后门那片,还正挤着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正是芸姐……

暖黄的车内灯光下,芸姐正穿着一件灰色的、具有弹性的V领纯棉上衣。

可能是太过拥挤,她一只手拽着护栏,一只手护在了那v领胸前。

隐约的傲人撑着她的领口一片白皙,本就精致的脸蛋儿,在灯光照耀下,还散发着一股不真实的美……

别看我少年老成,那都是我在面对别人欺压时、迫不得已的武装,对于女性,特别是芸姐这种成熟知性的、大姐姐般的美人,生活中,我还是第一次接触。

虽然我对男女之事儿也还一窍不通,但只要看见芸姐,我总会感觉自己正如这个夏天般燥热难耐……

但我也时刻提醒着自己,无论风哥多么浑蛋,我也不该对芸姐抱有任何幻想。

任何幻想,那都是罪……

于是,我也只是远远地看着芸姐。

直到我又发现,芸姐不仅一只手护在那纯棉上衣领口,其脸蛋儿上的红唇还轻轻地咬着,似乎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助。

我仔细去看。

那是挤在芸姐身后的乘客里,一个留着胡渣,满脸猥琐的中年男人,正随着车辆的颠簸,紧紧地贴在芸姐的身后……

那男人……在欺负芸姐!

我一下沉了脸。

我还记得,我去风哥家借住的当天,风哥在客厅翘着二郎腿,叼着香烟看着球赛,对于我的到来,只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还是芸姐热情地接待了我,一口一个小帅哥地帮我拿着行李铺了床,带我熟悉他们家的各个地方。

芸姐当时也就让我叫她芸姐,而不是嫂子,因为她说人有了名字才会有温度。

芸姐还因为我奶的事儿、安慰过我,拉着我的手,揉着我的脑袋,说我奶一定很快就能好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我奶以外,第二个人的确切关怀。

所以,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芸姐被人欺负?

我太懂得被欺负的滋味了,在那些被院里的娃、取笑着没爹没娘的日日夜夜。

我决然地扒开拥挤的人群挤了过去!

芸姐没有发现我,其身后紧贴着她的猥琐男却瞪向了我。

这猥琐男身形干瘦,双眼凹陷,对着我一番打量。

我也没言语,就冷冷地盯着他。

或许是自知理亏,他扫了眼四周的乘客,朝我低低地操了一声,最终也悻悻挪走。

我则赶紧跨步挡在了芸姐身后,双手撑着护栏,尽力帮芸姐撑出一片舒适的空间。

可也就是这一步,我便有些傻了眼……

因为芸姐不但穿着那具有弹性的纯棉上衣,柳腰之下,还穿着一条褐色的、薄薄的、同样具有弹性的针织裤……

燥热的盛夏,纤薄的布料……

更别说,芸姐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蜜桃香气……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也赶紧就想出声提醒芸姐、我在她的身后。

可也就在这时,公交车正好到了站,一个右拐刹车,带着我们车上所有人,都向后车门这边斜了过来。

我的后背一下被挤得仿佛千斤重,但我仍然努力为芸姐撑出一片空间。

可更没想到,这公交在刹住停稳后,芸姐竟自己一个没站稳,在反作用力下,滑了拽着的扶手,撞入了我的怀中……

好香,好薄……

我整个人仿佛都要炸了!

芸姐则“啊!”着惊呼出声,也匆忙站稳,护着她的领口看向了我。

“你!”

她咬着唇,娇怒地吐出这个字,然后,便呆住了。

“江……江洋?怎么是你?”

也不等我回答,芸姐又唰的一下红了脸儿,似乎是她的惊呼,吸引了四周乘客们的注意。

她低了头,逃一般奔出了正好开启的车后门。

不是……芸姐是把我当成一直在她身后,欺负她的那个猥琐男了啊……

我追出公交,想向芸姐解释,可心里却无法抑制地,回味着芸姐身上那蜜桃香气……

真的好香,又薄又软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