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林南,同样的一身黑衣,同样的带着面罩,只是在说出这句话后,拉下面罩,嚼上了一根棒棒糖。

“不是……你怎么来了?!”杰少瞬间皱眉。

“切~正经人谁会大半夜穿一身黑出去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去抢银行呢~”林南瞟了杰少一眼,不用想,肯定是我们从临街房出来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也让我蹙了眉。

夜潜公司这计划,我们没有告诉林南,当然是不想她跟着我们一起冒风险。

这样潜入公司,还试图进入公司安全部的机房,如果被抓住,那可不是被裁那么简单,说不定直接就要送局子。

“回去,别添乱!”杰少瞪向林南。

“怎么?结拜的时候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什么四楼在上,二楼在下,现在,有事儿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没门儿!”

林南白了杰少一眼,从兜里翻出了一个黑铁发夹。

“两位,借过一下。”

她挥手招开了我们,无比专业地将她这发夹扎进了这机房大门的金属锁芯,然后,朝我们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耳朵也贴在了门锁一侧。

我和杰少再次大眼瞪小眼,没想到林南居然还有这个技能……

直到十几分钟后,看着依旧在专心扭动发夹的林南,和完全不为所动的金属锁,杰少终是嘟哝了一句“行不行啊?”

“不对啊……”林南也挠了头,“电视上不都这样演的吗?捅两下就开了,难道……是这锁太复杂了?”

我:“……”

杰少:“……”

之前我希望林南能治好杰少情圣的毛病,现在,我只希望有人能来治好林南的神经大条……

但也只是瞬间的无语,杰少又极快地拽了拽我胳膊,示意我看向这机房外面灰暗长廊的一侧。

我顺着一瞧,心里咯噔的同时,脑海里也就只剩下了两个字……完蛋……

那是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就站在这灰暗走廊尽头,虽没有动静,却也就隔着这走廊,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而林南,还撅着屁股,对着金属锁芯“霹雳哐啷”地撬着……

“走……”杰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拽着还“诶诶诶~”嚷嚷着,完全没搞清楚情况的林南,直接推向了我,“快走!”

我知道,这是因为只要这盯着我们的人影,哪怕吼上那么一句,我们这公司里的巡逻安保们,就会全部涌上来,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别想走了……

杰少将林南推向我后,也径直就要冲向这人影,应该是想用自己吸引并拖住即将涌上来的安保们。

可我一把拽住了他。

因为,我就透过这走廊尽头,那人影身后的月光发现,这直勾勾盯着我们的人影,其盘着的头发上,正扎着一条红丝带……

蒋……子……欣?

我上前了几步,果然,正是那一身领导气质的黑色小西服,手腕上的名贵腕表也正在月光中泛着反光……

没想,时隔半个月,我和这蒋子欣的又一次遇见,竟是在如此情景之下……

而蒋子欣之所以没有发出动静,明显也正是因为她认出了我。

“双花红棍,这……”

“我认识。”

随着我的回应,杰少松了口气,蒋子欣则在瞟了瞟林南刚才撬着的机房大门后,低低地丢下了一句“跟我来”,也转身便走向了这长廊另一边。

不管什么情况,反正开不了门,我也就带着杰少林南跟了上去。

蒋子欣领着我们进了一条没什么监控的消防疏散通道,由公司后方的消防安全门一路出了公司。

门口,我让杰少和林南等着,也去到了背朝着我们的蒋子欣身旁。

还是那得体的玫瑰唇色,还是那腰背笔直的领导气场。

“欣姐……”

“江洋,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不等我说出第三个字,蒋子欣看向我时,眉儿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如果你们被发现,以公司的做派,一定会把你们送进去!到时候,你们可就有案底了!

你们这么年轻,有了案底,以后怎么办?”

“欣姐,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但我们也确实没有办法了。”我摇头,实话实说。

蒋子欣又瞪了我一眼,然后,瞟了瞟我们身后的杰少和林南。

“所以,你们就在三楼七组?今天下午被非法入侵的工位,就是你们?”

“这欣姐你都知道?”我很意外。

蒋子欣点头,悄悄犹豫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又跟着告诉我,事发时,她在第一时间去了八楼机房,也追溯了那入侵信息的IP源头。

“江洋,没有用的,那IP源头远在北方,相隔几千公里,除非报警,否则没法追查。

安全部肯定不会把事闹大。

他们只需要向你们组长施压,尽快弄个冤大头出来承担责任。

江洋,职场就是这样,有些事你帮不了,就不要牵扯其中了。”

我知道蒋子欣是为我好。

她向我透漏这些信息,也已经给自己套上了风险:“可欣姐,你也知道他们要抓的是冤大头啊……”

蒋子欣的双眼晃了晃,我则继续说了下去。

“欣姐,你也应该清楚,我这个人,就是看不得身边的人被人欺负。

更何况,我后面站着的,是我大学四年的上铺,跟我拜了把子的兄弟。

如果我这都能袖手旁观,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我说完,蒋子欣无奈般叹了口气,也说她就知道我会这样说。

“也是,你会独善其身的话,那晚就不会受伤了……

所以,江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总有办法的……”我一边思索一边回着,最后,也让蒋子欣把那IP源头的确切地址告诉我。

蒋子欣点头答应,却在告诉了我确切地址后,又问我,那晚和那些醉汉的事,身上的伤都好了没有?

她还说,她原本给我准备了一些东西当做答谢,但因为最近太忙,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找我。

“不必了欣姐,我早就说过了,我只是做了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我果断地回。

可蒋子欣还是塞给了我、她的私人名片,说拿着这名片去她办公室,不会有人拦我。

我下意识地瞧了瞧,跟着就有些意外,因为按照名片上的介绍,蒋子欣竟还是我们公司核心部的经理。

二十一楼,这足以说明她所在部门于我们公司的地位。

别的公司我不知道,反正在我们公司,越重要的部门,楼层就越高,这也是我和杰少来公司入职时,杰少仰望着公司大楼,幻想着能升上最顶峰的原因。

“江洋,从公司员工角度出发,我不能给你任何帮助,但从个人角度出发,我希望你能顺利在公司待下去……”

还是那么不遮遮掩掩的性情话语,看来,至少之前醉汉那事,我没在她心里留下什么坏的印象,哪怕当时,确实有些吓到了她。

“欣姐,你肯透漏这IP源头地址给我,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说的是实话。

在刚才的思索中,我便已经想到。

这IP源头地址,对蒋子欣来说,可能只代表着几千公里外的遥远北方,但对我们来说,却很可能是找出那元凶的关键!

是的!

因为我们知道一个、蒋子欣并不知道的重点!

那便是策划这一切的元凶里,必定有我们七小组的成员!

熟知目标电脑程序分布,是自杀式木马设计的前提!

所以,哪怕那元凶,很可能是拜托遥远北方的帮凶,用这木马入侵杰少电脑,以致使安全部无法追查。

可他这自以为是的谨慎,很可能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只要我们能找到我们七小组里,和北方有关的成员,和这IP源头的确切地址有关的成员,那么那成员,十有八九就是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