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甄夫人的话音落下,在场除了站在门外的疏影和蓝音还有宋姝宁之外其他人的面上皆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来,宋姝筠震惊的偏头看着宋姝宁,然后扯了扯宋姝宁的袖子,像是想从她这儿得到印证一样。

宋姝宁垂眸看了一眼扯着自己袖子的手,然后抬眸看向温和的看着自己的甄夫人,笑着道:“甄奶奶是首辅夫人。”

“这不可能!”傅氏下意识的反驳道。

若眼前这人真的是首辅夫人,那方才她说的那些话岂不是把首辅府给得罪了!

而且她以前那么为难萧氏,方才还当着人家的面对萧氏出言辱骂...

想到这里傅氏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她刚刚做了什么哟!

宋姝宁瞧着傅氏的模样眉头皱了皱,蹙眉道:“这京城谁不知道首辅府,甄奶奶有必要冒充吗?她冒充首辅夫人,别人上门一问就可以戳破谎言。”

与傅氏的反应不同,宋守义整个人都呆住了,他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目光在萧氏和甄夫人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半晌之后他愣愣的说了句,“夫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方才还在自称小婿,现在就问人家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倒不是他不愿意自己的夫人找回自己的娘亲,而是他觉得他宋守义到底何德何能,怎么会当上首辅的女婿啊!

宋姝宁一瞧自家爹爹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轻笑出声,“爹...”

萧氏也害怕自己找到娘亲这家事情是黄粱一梦,她抬眸看着甄夫人问,“您除了那枚平安扣之外,还能找到其他证据证明我是您的女儿吗?”

甄夫人瞧着萧氏眼底的不安,那是带着患得患失的,她看出了女儿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她闭上眼睛颔首,“虽然不知道你如今腿上还有没有那颗红色的痣,但是你小时候小腿的腿弯处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有的。”萧氏没有说话,反倒是宋守义率先说话了。

见到众人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宋守义那张古铜色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伸手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的解释道:“我之前帮月娘洗脚的时候看到过她右腿的腿弯处有一颗红痣。”

萧氏听自家夫君提起洗脚的场面,又想起以前两人事后共浴夫君为自己洗澡的时候,她白皙的脸也一下子红透了,连脖子都变得通红,她嗔了宋守义一眼快速低下头,然后弯腰去挽起自己的裤脚,露出光洁的小腿。

宋姝宁也蹲下身子帮忙,果然看到她右腿腿弯处有一颗红痣,甄夫人其实并不怀疑萧氏不是她的女儿,就那张和她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就认定了对方是她的女儿,现在瞧他们看到那颗红痣,她笑了,她目光温柔的落在萧氏的脸上,语气慈爱,“现在相信你是我的女儿了吗?”

萧氏的眼泪如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往下落,最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情绪,直接扑到甄夫人怀中,“娘。”

听到这声呼唤,甄夫人眼睛一闭,眼泪也从眼眶中滑落出来,她的手轻轻地抬起来轻轻地在萧氏的后背上拍打着,就连声音都变得喑哑了,“娘的乖乖,乖婉儿,娘终于找到你了。”

宋姝宁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她想这就是自己谋金枝的意义吧。

若她当时没有冲进那个院子,没有遇到沈祁渊,那她娘就永远找不到自己的亲人,这该多遗憾啊。

宋姝筠感受到了宋姝宁的情绪,她伸手握住宋姝宁的手,宋姝宁偏头看着宋姝筠,然后反握了回去,然后对着宋姝筠一笑。

甄夫人想马上办一个认亲宴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京城的众人认识,但是被萧氏拒绝了,她怕生,更不想被那么多人盯着看。

宋姝宁也赞同萧氏的想法,毕竟她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加上皇帝和太后又不待见她,如果这时候和首辅府认亲了,那首辅府很可能也会被牵连。

甄夫人虽然表达了自己不会介意,还表示萧首辅更不会介意,但宋姝宁还是说把这件事情延迟一下。

甄夫人即便心头有些遗憾不能马上宣告自己找到了亲生女儿,但是也尊重宋姝宁她们的选择。

她离开后,宋姝宁也没有在家过多停留,而是带着疏影和蓝音又要出城了。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她上午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下午若再不出门奔波一下,那就要被人怀疑了。

宋守义听她说又要出城,连忙追了上去,“正好爹爹也要出城,咱们父女两人一起。”

“夫君你刚回来,又要回军营啊?”萧氏追了上来。

宋守义有些歉疚的看了一眼因为哭过,如今虽然情绪平静了,但是眼眶依旧通红的萧氏,低声道:“我也不想,但是我只是请了半天的假赶回来,现在是该回去了,等过几日休沐我便回来。”

萧氏虽然不舍,但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颔首,“那你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说完又叮嘱宋姝宁,“你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有疏影在呢,很安全。”宋姝宁笑着道。

宋守义骑的马回来,此时也不打算骑马了,和宋姝宁一起坐马车,马就让疏影骑着,让车夫赶马车,蓝音则坐在车夫身旁的车板上。

上了马车,宋守义那故作放松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认真的看着宋姝宁,低声问道:“告诉爹,若是这次真的要赔钱的话,得赔多少?”

宋姝宁瞧着自家爹爹的模样,心头生出逗逗自家父亲的想法,当即道:“两百多万两白银吧。”

听到宋姝宁这话,宋守义眼睛一下子瞪大,片刻之后他呆滞的眨了眨眼睛,有些生无可恋的看向宋姝宁,“宁儿,你是上天派来帮你老爹我渡劫的吧?”

“噗嗤!”宋姝宁笑眯了眼睛,“爹,您在哪儿听说的这个词啊?”

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秘密,宋守义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些写神仙的画本子里面,神仙渡劫都是多灾多难的。”

“哈哈哈,我还以为爹爹你只会舞枪弄棒呢,原来还会看话本子啊。”宋姝宁笑眯眯的看着宋守义,“爹爹喜欢看神话故事啊?”

“现在不是说神话故事的时候。”宋守义清了清嗓子说道。

宋姝宁笑了,她偏头看着宋守义,“您不用着急,现在大理寺不是在查作业的纵火案吗?只要找到了真凶,就可以让他们赔付。”

“找到真凶人家就能赔付出来了?”宋守义并不觉得现在的情况还能笑得出来,他静静地看着宋姝宁,沉声道:“宁儿,爹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要一起面对,皇上那边说要收回对你的封赏了吗?”

“女儿又没犯错,皇上为什么要收回对女儿的封赏啊?因为昨夜的大火?”宋姝宁抬眸看向宋守义,嘴角微微一勾,眼神逐渐变冷,“即便是看护不力,那也是兵马司的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女儿的眼神变化,宋守义蹙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女儿知道什么?”宋姝宁对上宋守义的目光,淡淡道:“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次遭殃的不是女儿,而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