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小身子一抖,本能的逃回了猪圈。
下一瞬,陈长根就操着一根胳膊粗的烧火棍,怒意滔天的冲了进来。
“喵——”
狸花猫浑身炸毛,尖叫着朝他扑了过去。
猫爪毫不留情的抓破了陈长根的脸。
陈长根惨叫一声,挥手将狸花猫摔了出去。
“喵喵!”
本来吓得准备钻进草堆的崽崽见状,一双大眼瞬间通红,想也不想就朝陈长根龇着小虎牙冲了出来,“嗷——”
“哗啦!”
铁链瞬间被拉的崩直。
崽崽丝毫不顾脖颈传来的窒痛感,拼命的想朝陈长根扑过去。
“贱胚子!”
被猫爪抓伤的脸火辣辣的疼,把陈长根的怒火拱到了顶点。
“就算天塌下来,今天老子也要取了你的贱命!!”
自从这丫头被送过来,家里就状况不断。
平地里走路摔跤。
家中米缸、大锅里总是莫名出现死老鼠。
再则上山砍柴时,明明只是身处浅山,却差点命丧兽口。
诸如此类,虽没有出什么大事,但常日担惊受怕,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所以他才将这贱胚子栓在了此处。
本想着就当条狗养着,日后也能交差。
可!!
他的宝贝儿子刚刚差点就没了!
大惊之下,陈长根忍无可忍。
这两年多,上面连问都没问过她一句,说不定早就忘了这贱胚子的存在,就算日后问起来,大不了就说她体弱多病早早夭折了,总能糊弄过去。
可要是他今天再瞻前顾后畏手畏脚,陈家的迟早会断送在这个贱胚子手里!
想到这里。
陈长根箭步上前,手里的烧火棍夹带着怒火狠狠的朝崽崽挥过去。
“喵——”
狸花猫凄厉的尖叫一声,从地上弹跳而起,奋力朝崽崽扑过去。
险险将崽崽撞的躲开了烧火棍,连停留都没有一瞬,狸花猫转而又朝陈长根的门面扑过去。
这一次陈长根早有准备。
手一挥,狸花猫就被烧火棍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没了声息。
崽崽眼睛猛然瞪大。
好像感知到什么似的,她朝狸花猫伸出小手,“喵......?”
奶呼呼的声音,开口就染上了颤抖哭腔,“喵喵?”
“呜呜呜......喵喵、抱!”
崽崽的泪豆豆刷刷砸落在地上,下一瞬就歇斯底里的哭出了声,“喵呜.......抱抱!”
边哭她边朝狸花猫爬。
可只爬了两步,就被铁链拽住了。
小手死死的抠着地面,小脚使劲的朝前蹬,竭力想挣脱铁链,爬到猫猫身边。
此一刻。
小人儿模糊的泪眼里,只有前面不远处,可望不可即的猫儿身影。
压根没有察觉。
陈长根的木棍正毫不留情的挥向她的小脑袋。
“住手!!”
一声厉喝猛然而至,惊的陈长根手一抖。
烧火棍一偏,落在了崽崽瘦弱的身背上。
虽然喝止让陈长根力道收了一半,但崽崽还是被打的趴在了地上,惨叫出声间,小嘴磕在地上,吃了满口的血灰。
一个锦衣盘髻,身材圆硕的婆子快步冲进来。
她先瞥了眼地上的崽崽,见没出什么大事,浅浅松了口气,继而眼神阴沉的凝向陈长根。
“陈长根,你好大的胆子!!”
看清来人,陈长根戾气顿散,腿脚不由自主的一软,噗通朝婆子跪了下来。
“嬷嬷饶命!嬷嬷饶命!”
他接连不停的朝婆子磕着头,面色惊惧成片。
怎会如此?
两点多来上头都对这贱胚子不闻不问。
怎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
婆子声色冷如冰碴,“当初我送她来时,虽让你只当个猫儿狗儿养着,却没允你这般虐待于她!”
边说,婆子边步步紧逼过来。
“虽然她是侯府下人的血脉,但好歹也是家生子!”
“比你们这些庄子里的粗使杂农,不知道尊贵多少倍!”
“方才你下那么狠的手,这是想要她的命啊?”
“一个丫头死不足惜,但你的行径是藐视侯府,其罪当诛!!”
闻言,陈长根脸色惨白,“冤枉啊嬷嬷,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藐视侯府啊!”
顾不得许多。
他一股脑将崽崽进门后的霉运连连,还有儿子今日掉粪坑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崽崽给陈家带来多少麻烦,陈家饲养崽崽多般不易之类云云。
言辞之间,声泪涕涕。
叫苦表功,拿捏得宜。
听完,婆子脸色不好的望向崽崽。
小人儿奋力的想挣脱铁链,手够着狸花猫的方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喵......喵喵来!”
“崽崽、抱!!”
可任凭她怎么唤,狸花猫都没有回应。
小人儿哭的更是歇斯底里,闻者心颤。
婆子心也忍不住颤。
不过是心烦嫌弃的颤。
又脏又吵,真不知道主子为何突然发话将她接回去。
且如果真如陈长根所说。
这孩子命硬克人,接回去岂不是个大麻烦?
但主命不可违,她只能先奉命行事。
想到这里,婆子朝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侍从快步上前,欲解开铁链。
模糊间,崽崽看到比陈长根还高大的男人逼近过来,条件反射的弹起来,周身绷着奶凶和戒备,“嗷嗷嗷——”
侍从和婆子皆被吓了一跳。
陈长根眼珠子一转,赶紧煽风点火,“嬷嬷小心,万万不敢松开铁链啊!”
“这丫头生性残暴,攻击性非常强,但凡被她咬到,必定会见血的啊!”
“且沾上她就会倒霉,否则我也不会冒着对侯府的大不敬之罪,妄想替侯府把这个煞星斩草除根啊!”
婆子眼神闪了闪,看着崽崽的眼神,不喜之中又多了一层避讳。
“解开铁链的另一头,把她牵过来。”
侍从心有余悸,赶紧遵命绕到崽崽身后的猪圈,解开了铁链。
脖颈被猛然一拽后,彻底松下劲来。
崽崽猝不及防的朝前一个栽葱摔趴下来。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松垮的铁链,小脸有几分懵呆。
随即,崽崽试探着朝前爬了几步,满是泪痕的小脸瞬间被震惊和不可置信覆满。
没有人发现崽崽的异样神色。
也没有人在意,这前行的两步对崽崽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她被铁链囚禁的短暂人生里,竭尽全力都走不到的领域。
“喵......”
狸花猫发出一声虚弱的叫唤。
崽崽小身子猛地一震,迫不及待的爬起来它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