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神!剑!(上)
剑傀气息暴涨,前面看似毫无意义的举止此刻竟好似释放厉鬼的某种仪式。
看着剑傀怪异的举止,岳崇面露不善,剑道绝巅的威势朝剑十压去,剑傀瞬息僵在原地。
考虑到自已也曾受惠于剑傀,岳崇按捺住想将其报废的冲动,准备将其封印一段时间。
“前辈,劳烦请不用插手。剑九……剑十道友说的没错,此战还没结束!这一战便是晚辈的入道之战。我不可能再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寻到如此一个对手。”韶绝的下定了决心,此战入道!
“小子,你可想好了,剑傀这种状态我可从未见过。你想入道,我可以帮你,绝巅给你当陪练不比这个破铜烂铁强?我保证压力给你上的足足的,每出一剑都让你只留一口气。”
韶绝有些意动,但很快按下,开口道,“前辈身处剑道穹顶,向前辈问剑是我的荣幸,但是向前辈出剑便会时时在意境界差距,从而觉得输是理所应当,再难起取胜之心。这样所开剑路,并非我所向。”
此话一出,岳崇心神一阵恍惚,心中泛起追悔。
“自已当年没少帮族内后辈入道,难道这便是吾脉衰落之祸根?呵……竟是我一手埋下的。”
韶绝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大殿内的造化之机。
他的伤势在快速好转,啐出几口瘀血,只觉自已比起刚才又凌厉了几分。
“剑十道友,我想修改下规则,我获胜的条件不再是仅仅剑尖碰触到你,此战一直到我们双方有一人爬不起来才算结束。岳崇前辈,在我彻底倒下前请不要插手。”
剑十听到此言,浑身颤抖,发出尖锐的笑声,接着对空怒斥,仿佛在与许多人争辩。
“你们听到了吗,这小子亲口说的,你们这群软蛋现在通通闭嘴,让我完全接管这副破铜烂铁。”
“剑九道友,输便是输,不甘心重新比过就好,何必作此狂态。”
“闭嘴剑六!你个连出场都没资格的废物!比斗时属你这个废物话多。”
“你你你……”剑六气结。
“剑九道友,如此说就过分了,剑六道友毕竟也是……”
“闭嘴,剑五!你更是个……”
………………
剑傀与自已吵作一团,剑九的声音愈发尖锐,渐渐将其他的声音盖下。
岳崇和韶绝都发现了问题,难道剑一到剑九真的是九个完全不同的意识,并非一位分饰多角?眼前这位剑十只是剑九不想认输假扮的。
没多久,殿内只剩下剑九的尖笑声回荡。剑傀浑身关节扭曲,咔咔作响,仿若钥匙开锁的声音。
韶绝一见此景,瞬间明了,“剑傀正在解开自身的限制,原先可动的关节相比真人是少很多的,如今再看,已如真人无疑。”
“不对!这样扭,真人也做不到吧……”只见剑傀小臂弯折,在手腕与手肘间,竟还有一个关节!
剑傀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动着,越来越多常人身上没有的关节被韶绝看出。
韶绝脸颊滚落一滴冷汗,可动关节增多意味着剑傀的行动会更灵活,剑路会更诡异,甚至速度与力道也会有一个可怕的提升。
不一会,剑傀竟将自已卷曲成了一个球,口中尖锐的嘶鸣一直未停,“终于安静了,这次没人能妨碍我享受剑刺穿肉体的美妙感觉了。”
韶绝的伤此时也已好了七七八八,开口道:“岳崇前辈,将剑傀放开吧,此战对我很重要……”
审视一番交战双方,岳崇朝墙边走去,将场地留给韶绝与剑傀。
“如此,我便解除压制了……”
“等等!”韶绝的声音传来。
“怎么,后悔了?”岳崇并不看好此战,剑傀的气势比之前刚才又强了,而韶绝已是底牌尽出。
“前辈,我还需要一把剑。”
岳崇了然,前面剑八给韶绝的剑好像是被剑九击碎了,这小子现在确实缺一把剑。与剑九交锋他一直单剑对敌,若是双剑皆在似乎还能更上一层。这样一来……此战似乎还有悬念?
一声轻响回荡,只见一把铜绿色的利剑插在了韶绝身前的地板中,剑身还在微颤,流光熠熠,映出一抹绿芒。
“此剑未曾通灵,原本剑名也已无从考究,我称其为铜鲤 。出土自锈湖剑宫遗址,我当年观之锻造工艺别具匠心,便留了下来。”
韶绝道了声谢,将铜鲤剑其拔出,简单挥砍几下,将其手感大致熟悉了一番,便示意岳崇解开禁制。岳崇简单瞟了剑傀一眼,其周身的压制便已尽去。
绝巅的压迫一消,剑傀一声尖啸,便化作脱弦之箭,凝成一道黑光,朝韶绝袭去,沿途空气炸响,很是骇人。
韶绝双剑在手,不似上次那般慌乱,右手的临寂剑也化作流光,欲将身前的黑光击碎。
二人间隔看似虽远,但以剑傀的速度瞬息便至。眨眼间,剑傀身影显露,用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躲开了韶绝的攻击,剑气疯狂倾泻,同时手中长剑连点,刺出了漫天虚影,眼看就要把韶绝扎成筛子。
韶绝岂会任其鱼肉,左手铜鲤剑早已酝酿许久,轻道一声:“分。”只见翠绿色的剑光,组成了毫无破绽的剑幕,剑光碰撞激起驳乱的光影,甚至遮住了视线,剑傀的剑气被尽数挡下。韶绝右手攻势再聚,前面临寂剑击空的瞬间,他便开始变式……
一番狂攻之后,剑傀发现身前的剑幕已有溃散之势,在慢慢变稀薄。觉得有机可乘,剑傀的杀招更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剑光剑气肆虐,只见剑幕愈发脆弱,甚至可以看到几处裂缝。剑傀杀心更甚,集中力量朝那几处裂隙疯狂攻去。
剑幕上已是布满裂纹,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随着剑傀一声尖喝,暴戾至极的一剑刺出,终于将韶绝勾织的剑幕彻底搅碎!
可随着剑幕的破碎,剑十眼前并不是韶绝满脸惊惧的神态与鲜血横流的场景,而是……光!极度炽烈的光!正是剑八所授剑式—午阳!
如日当空,韶绝的剑光横扫一切,剑傀想收手抵挡已是不及,与炽烈的剑光撞了个满怀,被反震力弹出好远……
韶绝布局许久,以身做饵,终于将剑傀勾引到了陷阱中。在剑幕织成瞬间,韶绝便操纵临寂剑勾勒午阳,然后铜鲤那一侧慢慢降速,佯作不敌,让剑傀毫无保留,全心投入进攻。等剑幕一破,便将午阳剑式完全展开,剑傀此刻再无回防余地,只得引颈受戮。
剑十被弹开几丈远,在空中借助关节怪异地扭曲与夸张的动作终是恢复了平衡,心中大恨,只想两剑将韶绝削成人棍然后慢慢生啖活剥!
韶绝这次没有收手,在剑傀飞出瞬间,他手中剑光一收,弹射掠出,要乘胜追击。
但剑傀调整的速度实在太快,在空中各处关节直接转了一个半圆,后背变前胸,脖颈上脑袋旋转直接转到了后面,再次面向了韶绝,十分诡异!韶绝并未占得多少优势,勉强击中剑傀几下,但剑傀毕竟铜筋铁骨,硬吃下来,不痛不痒。
尽管前面布局的收效没想象中大,韶绝还是占得先机的那一方,双剑如流光,一剑压制,一剑狂攻,压得剑十想还手但提不起速,剑气也无暇释放。韶绝剑光如瀑,连连得手,剑傀周身响起清脆的碰撞声,甚至表面都有了许多凹陷。
但如此仍远远不够,韶绝不断攻向剑傀的关节等疑似要害处,想试探出剑傀的薄弱点,在那之前这些攻击比挠痒痒高明不了多少。可自已真能坚持到那时吗?
韶绝有些喘了,长时间保持高频且精准的攻击让他有些力不从心。终于,本该直刺剑十肘部关节的一剑,竟然偏了!剑颤抖着擦着剑傀手肘过去了,韶绝大感不妙。
剑十早已等候多时,趁韶绝失手,终于摆脱了其压制,剑速骤起。
局势此起彼伏,韶绝应对愈发吃力,而剑傀则毫无疲态,一方开始收缩防御,另一方则转守为攻,步步紧逼。
韶绝渐渐不支,知道如此下去必是危局,想找时机用剑式破局,可剑十如同附身之疮,与韶绝紧贴在一处,步步紧逼,不给韶绝任何施展空间。虽然剑傀自已也会受限,但在剑式的运用变化上,剑十自知不比韶绝,这种处理正好避免了以弱碰强。
一道剑气擦着韶绝脸颊穿过,带出一道血线,韶绝知道自已带给剑傀的压迫越来越小了,局面马上会彻底被动,用不了多久,剑傀就能再次找到时机释放剑气,直至毫无阻碍。
岳崇心有所感,“剑傀虽然应变不足,但毕竟是机巧造物,不知疲倦,不感疼痛,每一剑都是一百分的精准有力,而血肉之躯无法一直保持满状态,任你剑法超绝,上限奇高,也会有起伏滑坡的情况。再拖下去,此消彼长,局势便会彻底失衡。此种压迫之下,不知这小子能否以此入道。”
局势终于完全反转,现在轮到韶绝被连连击中,血光频现,虽然最后都转危为安,没被重伤,但有一剑险之又险,差点将韶绝开膛破肚。
剑傀却是不急,好似很享受这种将人凌迟的快感,甚至故意留下生路,想看猎物在生死间拼命挣扎的窘态。
这样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韶绝知道此刻只能断尾求生了,不多付出点代价恐怕再难破局,但还要一个契机!
剑十双剑齐进,如双龙探海向韶绝刺来。
“终于来了!虽然和我预想的招数不同,但时不我待,这招双龙探海也勉强可以改造成我心中所想的那招!”
脑袋里快速过了一遍设计好的流程,韶绝心一横,临寂剑横向使劲一扫,将左侧来剑扫歪,此时剑十两剑正好成相交状。
剑十顺势而为,原本呈齐进之状的双剑改为交叉的利剪式,要将韶绝拦腰剪断。
“预料之中!”韶绝在剑傀双剑相交的瞬间就已出手,左手的铜鲤剑早已反握,剑尖朝下,卡在剑傀两剑的交叉点上,有多少力使多少力,狠狠地朝地面扎去!
铜鲤剑快速向下刺去,在剑十的双剑堪堪划过韶绝两肋的时候,铜鲤剑的剑格终于接触到了两把剑的剑身,剑格别着双剑快速向下!
剑十双剑被压得弯曲,反弓之劲让剑傀双剑脱手,他只得俯身去摄。韶绝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插到底,铜鲤剑的剑身完全没入地面,剑格压着两把剑紧贴地面。
但剑身毕竟质地光滑,剑傀用脚后跟去带两剑的剑格,想将其抽出。
韶绝哪能答应,抬脚使劲踏在铜鲤剑的剑柄上,让其又下陷几分,同时顺势跃起,趁着剑傀手无寸铁,中门大开,将仅剩的力气一丝不剩,一股脑地灌注到右手紧握的临寂剑中。
剑傀抬头看去,一瞥间,仿佛看见了盛夏夜空的浩浩繁星,又好似清晨湖面荡漾着的粼粼浮光。当繁星临尘,浮光萦身,才恍然回神,哦,原来只是剑。可剑能使成这般吗?
韶绝跃起的瞬间,便操控临寂剑挥出迷蒙飘忽的剑光,他仿佛叩开了晨星剑式的全新境界,手绘星汉。然而此招仅是惑敌之术,晨星飘忽之极可攻势稍次。待星图展开,剑傀深陷其中,韶绝剑式斗转,星汉漫天瞬息变为点睛一手!
临寂剑如携星辰之势坠落,画龙点睛连连刺出,上一剑的剑影还未散去,下剑又至,光影交织,如水光粼动,将剑十周身完全覆盖!
霁光消散,韶绝艰难落地,双手垂然于地,刚才的攻击已然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看了剑傀一眼,倍感失落,眼神全是黯然,“如此……都不行么。”
只见剑傀如接受洗礼,双臂微张,将韶绝的攻势硬捱了下来。他任由韶绝尽情施展,将他全身都扎了个遍,虽然浑身已皆是划痕与凹陷,可剑傀仍是没有一丝倒下的意思……
“知道你提出修改规则是多么愚蠢了吧。现在的你,一切手段、任何攻击对我来说都轻如棉絮。按之前的规则,你可不会如现在这般狼狈,为何非要寻死呢。”剑十嘲弄地说道。
虚脱感开始全面倾泻,韶绝大口喘息,勉强拄剑支撑,缓缓作答:“因为……不够。”
“不够?”
韶绝神色中黯然更甚,有气无力地开口道:“不够!压力还不够!剑十道友,我原以为能凭此战再度尝试冲开剑窍,可是任凭我如何感应,剑窍始终不得见。我在想,我是否再也无法入道了。也许,最好的契机是在上次,我与一位炼神对决,我仿佛感受到了叩开剑门的畅快,可我终究还是……”
“炼神?!哈哈,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一个炼神?我今日带给你的绝望还不如区区一个炼神!?你要不再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鬼话!”
原本已趋向平静的剑十被韶绝的话瞬间点燃,长剑回手,朝韶绝一步一步走去。
“压迫不够是吧,等我去你一只手,卸你一条腿,再比过不知够不够!”剑十声色俱厉。
岳崇见此景便要出手,可一想韶绝所言,“我只需保住这小子的命便好,手脚断了又不是不能接,如果这真是入道之机,一只手一条腿又算什么呢。”
韶绝虽已心灰意冷,可并不想就此放弃,看着慢慢走来的剑十,颤微着抬起来手中之剑。他目光紧紧锁定在之前自已留在剑傀心口处的一道凹陷,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剑十见韶绝嘴巴一张一张的,如搁浅在滩涂上却只知吐泡的蠢鱼,顿感滑稽好笑。虽是很好奇韶绝此刻在说什么,但剑十仍保持原速,比起那个,还是更想观看当绝望一步步逼近时,生灵或挣扎或认命或癫狂的种种反应。
随着剑十越走越近,他发现韶绝口中一直在重复几个字,愈发勾起他的好奇心,只要再近一点,就能听清了,但在那之前,是先砍胳膊还是先卸腿呢……
脑海中,韶绝某些或遗失或深藏的记忆逐渐浮现……
雪山环绕的湖畔上,一位白衣飘飘的身影轻声低吟着:“徒儿,你可知绝生寂明之变?心死为绝,神死则寂,然绝寂非万物之归终,临极行逆,绝处尚存生,寂后可重明……”
此声落,彼声起。凌澈的声音也慢慢响起,“寒星兄弟你可听好……剑道入门便是开剑窍,剑窍有二,心窍和神窍……心窍又称绝窍,神窍又称寂窍……开窍之法,就是在战斗中,心、神、剑,三者共鸣……心室形成绝窍……识海形成寂窍……。”
剑十在韶绝身前站定,侧耳倾听其绝望的呓语。
“心……神……剑……”韶绝说的很慢,声音很低,但却格外清晰。
剑傀顿感无趣,长剑不耐烦地挥出,速度却快到了极点,“放心,不疼的。”
韶绝下意识架剑格挡,虽然没让来剑接触到肉体,但却被冲击力震得七扭八歪。
趁韶绝失去平衡,剑十又是一剑。“叮!”韶绝再一次招架住,换了个方向扭去。
剑与剑的对撞声响成一片,韶绝如同不倒翁一般,任剑十冲击不断,但就是无法倒下。
剑十大感羞恼,奔着把韶绝撕碎的目的,剑速越来越快,剑气不断绞杀。看得远处的岳崇心绪不宁,一只手抬抬放放,唯恐不能卡着韶绝的极限救下他。
只知防御的韶绝毫无还手之力,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剑十。剑十虽是恼怒但出招却很从容,一点一点地积蓄着,想憋一个狠的,将韶绝完全碾碎!
剑傀聚攒了百十道剑气,同时也在慢慢酝酿晨星剑式。“等会便正面用晨星惑你心神,待你出神间,百十道剑气从四面八方绞来,断你退路。我再剑式突变,星落阳升,用午阳伴着剑气将你砍个稀碎!”
剑十的剑尖已至身前,漫天的剑气也已就位,而韶绝却像一块枯木,手无意识地挥出几剑,却无法追上剑十飘忽的剑路,垂手作罢。
剑气带来的压迫,让韶绝有些呼吸困难,晨星划出的星光让他一阵目眩,周身的一切,都想将他彻底撕碎,无论精神还是肉体。
飘忽的剑光在韶绝的眸子中划过,但他不为所动。此刻的他没有力气,没有想法,如同一具空壳,如果说此时他还拥有什么,也许是三个字……
“心!”
在一切都将加诸于身的前一刻,一声有力的跳动声如同醒钟乍鸣,一刹那,时光如寂。
锋锐的气机从韶绝体内涌出,如利剑飞驰,交织缠错,剑幕瞬成,剑十激发的剑气被彻底搅碎,一扫而空。
岳崇适才天人交战良久,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去搭救。
见韶绝在万劫临身之际终于激发出了剑气,他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长吐一口气,发出由衷的赞叹:“剑气成式!好俊的分光!以气行剑,如此才算得是参透剑气与剑式的妙用。没想到这小子初试即成。”
剑十的布置被搅乱,但他毫无波澜,自认还是能稳操胜券,自已的剑马上就能把韶绝扎个透气。
最关键的是,剑傀未尝不是在等韶绝冲开心窍,因为如此一来,韶绝马上会尝试开启神窍,这意味着韶绝终于能感受到剑意的恐怖了,心中恶毒的想法泛起:“你剑意形成的那一瞬,便是你的识海被我剑意撕碎的时候,准备体会一下触之而不得的绝望吧!”
“神!”
韶绝的识海中,一个旋涡状的窍穴正在形成,混沌的意识开始绽放锋芒……
“等的便是此刻!”剑十尖声咆哮,凝聚全部剑意,直冲韶绝识海,想趁其神窍未成形直接扼杀!同时,手中的剑毫无停留,兵分两路,剑攻心,意攻神,攻势犀利迅猛。
剑意还是要稍快的,直接钻入韶绝的识海中,直捣那个漩涡状的神窍雏形。神窍被如此一冲击,韶绝识海翻腾,可神窍一阵晃动,可并未被击散,反而如同添油之烛火,愈发明亮。
神窍越转越快,韶绝识海中的神念被其吸入,转化成了一股股凌锐之意释放了出来!
韶绝原本无神的双目突然闪过一道明亮,像极了拔剑出鞘时剑身划出的白芒!
“这什么剑意!怎么可能?!”
剑傀惊愕间,脑海中一阵刺痛感传来,毫无触觉的自已竟然感觉到了疼痛,这种传自灵魂深处的痛感只能是剑意带来的!
思维一运转就有刺痛之感,剑十的手不自觉一停,剑路一顿,剑影显露,晨星式破,之前的种种布置功亏一篑。
韶绝趁此发现了剑十剑尖的位置,离自已的心口只有一衣之隔,大呼惊险,擦着极限躲过了攻势,“只剩最后一步了。”
那最后一个字韶绝没有道出,因为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韶绝伸手一递,临寂剑划出尖锐的破空声,对着剑傀心口处的那道凹陷疾刺而去。气意交织在剑尖之上,韶绝的心窍与神窍此刻仿佛也在出剑,气之剑、意之剑、还有已之剑,三剑重叠。
此剑之威,可透金石!剑傀的防御被彻底破开,临寂剑深深刺入,爆发出了耀眼的剑芒。
不敢置信地看着刺入胸口的利剑,剑十仰头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