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宴长夜让造型师来壹号邸为姜漫漫选明天的游轮私宴衣服。

造型师到来之前,姜漫漫靠在宴长夜的怀里,翻看着最新的服装杂志。

宴长夜单手搂着她的腰,神色慵懒地在笔记本上看报表。

“夫人晚上怎么老盯着我看?”宴长夜第三次捕捉到她隐晦看自己的眸光,敲笔记本的手指顿了顿,目光疑惑与她对视。

“下午和陈锦舟喝了会儿茶。”姜漫漫噢了一声,嗓音含着揶揄,“喝完茶后回来,感觉你更耐看了些。”

宴长夜唇角微微上扬:“好看,就多看一会儿。”

姜漫漫朝他怀里缩了缩,眸光含了两分探究,似不经意问起:

“都说你洁癖严重,万花丛中过,片叶难沾身。五年前在酒店,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我沾了?”

宴长夜放下笔记本,挑眉:“夫人怎么突然提起当年事,陈锦舟跟你说了什么?”

“和陈锦舟无关。我只是觉得,当初你连一点挣扎排斥都没有,就那样轻而易举和我……宴长夜,你当时是不是就喜欢我?”

宴长夜眸光微闪,呵笑一声:“夫人娇娇软软,长得又好看,我喜欢不很正常?”

姜漫漫哦了一声:“那你是不是早在那之前就爱上我了,所以当时才半推半就?”

宴长夜这一次没回答,只是散漫地笑了笑。

姜漫漫推他:“你说话。”

宴长夜淡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时夫人和谢聿珩成日腻在一起亲亲我我,我这个不相干的旁人,爱不爱的重要吗?”

“重要。”姜漫漫凑近他,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道,“我对你动心过。”

宴长夜猝不及防心尖麻了那么一瞬:“什么时候?”

“给你送第一批情书的时候。”姜漫漫杏眸微挑,“我动过也给你写一封告白信的念头。”

送情书,那是姜漫漫成人礼之后的事。

他为她挽发插簪,这种在古代具有特殊意义的行为,即便是放在风气开放的现代,即便宴长夜的身份高到不会让人乱想,却依然不可避免地带了暧昧的成分。

成人礼后,两人的关系便更近了好几分,他借给她辅导作业的便利不露痕迹地诱她,以为她迟迟开不了窍,却不知她在某一个时刻,也曾心猿意马。

宴长夜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有点埋怨她的不争气:“那你怎么不来告白?”

“你长了一张让人高攀不起的脸。”姜漫漫轻叹,“我强行将那一瞬间的心动压下去了。”

宴长夜;“……”

他压制住内心微微的懊恼,将她搂紧,恨恨地咬上她的唇:“没出息。”

造型师卡着点进了别墅。

数个造型师拖着大大的箱子,在门口站定。

沙发上,宴长夜眸光荡漾,气息微乱,有些烦躁地从姜漫漫身上起身,一手拿毯子将姜漫漫挡了,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去扣自己那解掉的三粒扣子。

“夫人你先选衣服做造型,我去门口吹会儿凉风。”宴长夜抿紧沾了口红的薄唇,带着一丝燥,出了门。

门外,助理沈宗千正好要找他,脸色看着有点急。

宴长夜瞪他一眼:“出什么事儿了?”

沈宗千朝门内看了一眼,见姜漫漫并没有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开口:

“港都那边出了点事儿。”

宴长夜眸光微冷!

客厅内。

姜漫漫礼服还没选好,宴长夜就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

“夫人,游轮宴会我不能陪你了。”他神色复杂,“要出差一趟,有点紧急事需要我处理。”

姜漫漫理解地点点头:“好。”

“我争取早点赶回来。”宴长夜又在她唇角亲昵一吻,这吻不急不躁,那份被打断好事的燥意已经散了个干干净净。

深夜,一架私人飞机直飞港都。

凌晨五点。

港都御水湾。

汽车的声音在万籁寂静的凌晨分外清晰,别墅内,老管家错愕地抬眼,便看见数秒钟后,门口出现了熟悉的人影。

男人身姿颀长优雅,身上带着一丝冷意。

老管家诚惶诚恐:“云玺少爷,您回来了?”

夜色沉沉,谢云玺站在光影之外,五官难辨,神色莫测。

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大步向二楼走:“他们呢?”

老管家连忙跟上,并解释:“两位小少爷刚吃了第二次退烧药,都睡着了。”

谢云玺来到二楼,走到两张并排的床前,俯身去看床上的孩子。

两个小小的孩子,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气息紊乱,额上有汗。

他蹲下,温柔地拿起热毛巾给两个孩子拭去额头的汗,又在他们脖子处探了探体温:

“怎么突然都病了?”

“家庭医生来过,说是最近流行的病毒。”管家连忙开口,“应该是在学校感染的,医生说两位少爷体质太弱,又不敢乱用抗生素,可能要烧四五天。”

“学校?谢见不是请假了?”

“谢见少爷是请假了,谨慎着呢。”管家小心翼翼开口,“可阿遇少爷去了学校,他把病毒带回来了。”

“……”谢云玺缓了一会儿,语气不辨喜怒,“下去吧,我陪着他们。”

管家哎了一声,语气十分恭敬:“云玺少爷,需要给您备点吃的吗?”

“不必了。”

管家扶着老腰下了楼。

室内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个孩子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一两声呻吟。

谢云玺冷峻的眼眸里划过心疼之色。

便在这时,谢见痛苦地哼了一声,一脚踢开被子。谢云玺伸手抱起他,轻轻拍了拍。

谢见迷迷糊糊睁开眼:“爹地?”

“我在。”谢云玺温柔地回应。

帝都。

一大早,逐夜号游轮停在了1号港口。

一群安保人员井然有序地站在登船口,谨慎地查验着客人的邀请函。

姜漫漫没有马上登船,她坐在几十米之外的港口休闲区,在遮阳伞下等暮蝉工作室的人。

一波又一波名流走进逐夜号,陈默瀚携六大世家的掌权人站在主场,默默等着今天最重要的客人。

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之后,又是几辆豪车驶来,谢聿珩被一群港都的名门贵胄簇拥着,渐行渐近。他清冷精致的眉眼带着疏离,薄唇寡凉,浑身冷冽的气息给人极致的压迫感。

即将抵达逐夜号时,他似感应到什么,蓦地朝姜漫漫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