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中,失魂落魄的沈清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
“陆夫人,犯人沈慕我们已经审讯完毕,您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没了。”她摇摇头,目光只是一味地盯着红灯亮起的手术室。
此时此刻,除了陆折年,她什么都不关心。
开车的人是沈慕,撞了人之后,他压根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直接摆烂似的坐在车里,直到警察过来把他带走。
只不过他唯一遗憾的就是撞到的不是沈清。
被带上警车前,他大喊大叫着:“沈清,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回来,云若就不会有事,云若都是你害的,整个沈家都是你害的!”
“你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你就是个扫把星!为什么今天死的人不是你?我就是不想活了,我死之前也一定要带走你!”
他是为了沈云若报仇才来的,沈清只觉得他疯了。
沈云若做的事情只是她个人意愿,不会连累到沈家。
可惜,再加上沈家的倒台,沈慕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他过惯了金尊玉贵的生活,普通人的日子,他过不了一点。
再加上一想到沈云若在监狱里受罪,而沈清却在外面过着悠闲的陆夫人的日子,沈慕心中的仇恨一天强过一天,报复的心思越来越重。
“沈慕是咎由自取,这事我不会出谅解书,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沈清说着,随后挂了电话。
陆折年的事情抽走了她的全部力气,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了。
不知道在长椅上坐了多久,终于,手术室的灯光灭掉,沈清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急切地问着:“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有些欣慰:“病人没有被撞到很关键的部位,只是脑袋和身体受了点伤,不涉及生命危险,只不过醒过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家属这几天着重照顾一下。”
“太好了!”
沈清喜极而泣,只要不涉及生命就好。
刚刚她在心中不知道祈祷了多少次,希望陆折年生命没有危险,她不想刚刚到手的幸福就这样离开,她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懂她疼她的人。
虽然陆折年还没有醒来,但是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她可以一直照顾他,她有的是耐心等着陆折年醒过来。
沈慕的事情,警局也通知了沈家人。
得知沈慕居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沈家二兄弟第一反应是来到医院找沈清求情。
毕竟她是当事人,而且是沈家人,哪怕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让她出个谅解书应该还是不难的。
可是真的来到病房门口,看到因为照顾陆折年脸色憔悴嘴唇开裂的沈清,沈辞的心中顿生不忍。
他何尝不知道沈家人对沈清做的一切是多么的过分,他们如今,确实没有什么资格来求她。
“算了,沈煜,咱们走吧。”
“为什么?”
沈煜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辞,怀疑他中邪了:“沈慕现在被收押,如果没有沈清,他就要被判刑了!爸已经没了,难道咱们要看着沈慕也进去吗?这一切都是因沈清而起,她为什么可以躲在这里安安静静的?”
沈慕完全不理解沈辞的想法,径直就要进病房找沈清。
但沈辞的态度强硬,拽着沈慕的手没有松过。
“你就算是进去了,沈清也不会原谅沈慕的。”他还是了解沈清的,就算不了解,也没有人会原谅一个杀害自己的凶手,“沈慕如今这样是咎由自取,随他去吧。”
“沈家都已经这样了,哪怕沈慕出来了,能有什么用吗?陆折年只是受伤,没有死,他最多就是被判个一段时间,也好让他在里面冷静冷静。”
沈辞清楚地知道沈慕都做过什么事,也知道他的性格,就算放了他出来,他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再练累了沈家,他们可就真的一蹶不振了。
沈煜盯着沈辞,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父亲去世,沈家倒台,沈慕如今也进了监狱,他的身份跌落是如同过山车一般。
从小被宠到大,心理防线原本就脆弱,如今再听到沈辞这么说,他已经能想到自己以后的凄凉,忍不住崩溃的大哭疯言疯语起来。
“沈辞,你就是自私,你就是见不得沈家人好,你就是故意的!”
沈辞心疼地看着沈煜,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家落到这个下场,没办法具体的说是哪一个人的错,只能说,整个沈家都错了吧。
他抱住沈煜,低声安慰着:“没事,以后都不会有事了,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哥哥带你回家,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去。”
也许平平淡淡的日子才适合他们,这样钩心斗角每天风波不断的日子,他也受够了。
离开前,沈辞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清,心底默默地做了告别:再见了妹妹,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在病房内照顾陆折年的沈清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毫无所察,她的眼睛中都是陆折年,只希望他能快点清醒过来。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突然看到陆折年的手指动了一下。
……
多年后。
夏威夷的海清澈碧蓝,沙滩柔软无比,每年都会吸引大批的人们前来度假,今日也来了一家四口。
大人慢慢的走在身后,看着前面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冲向大海,叮嘱道:“慢点,当心跌倒。”满眼都是幸福。
只见女人慢慢地扶着男人坐在太阳伞下,十分紧张,男人无所谓地笑了一声,觉得她太小心了:“清清,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
这二人正是陆折年和沈清。
陆折年苏醒过来之后,在国内休养了半年,二人便移居国外。
好在陆折年的身体没伤到根本,不然沈清真是愧疚死了。
哪怕她都已经生了孩子,还是会时时刻刻地担心陆折年。
陆折年也拉着她坐下,舍不得松开她的手:“倒是你,为我生了一对龙凤胎辛苦了。”
现在沈清的工作就是专心在家带孩子,外面生意赚钱的事情就交给陆折年了。
这样安静温馨的日子,是沈清从没想过的。
回想以前在国内的生活,每天激烈争吵和钩心斗角,仿若隔世。
她望着肆意玩耍的两个孩子,内心都是满足:“只要两个孩子和你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陆折年也深有同感,“没有什么比咱们一家人开心更重要的事情,钱是赚不完的,我现在也没那么大的事业心了,赚来的钱够花就可以了。”
这话让沈清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呵呵。”如果不是知道这男人的产业遍布全球,她差点就信了。
真是凡尔赛。
就在此时,沙滩上的两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打出手,哇的一声哭了。
见状,沈清连忙扔下陆折年跑了过去:“不哭不哭了,怎么了?陆折年,赶紧过来!”
陆折年起身的时候,手机上刚好来了一条汇报工作的邮件。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跑向了妻子孩子:“来了来了。”
什么工作,在家庭面前,都得往后靠。
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家人。
人这一生所求,不过人间烟火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