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输了!

龙椅上的太和帝,目光阴沉如水,脸色极为难看。

他料想北桓必然是有了完全准备,才敢在势力一局的情况下,进行珠算比试。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哪怕自己已经提前做了防备,将蒋春这样的算学大师放在了关键位置之上,也依旧抵挡不住舒尔宁的乱杀。

“啪嗒……”

蒋春这边,最后一颗算珠停下,他同样算出了最终结果,如出一辙。

只是他的速度,却是比舒尔宁慢了将近七息。

这样的速度,要是放在平时,满朝文武都得跪着歌颂。

特别是像李书玉这样的,更是会厚着脸皮请教。

但此时,大康的大臣们却只觉得一阵气馁,蒋春的速度再快又如何?

有舒尔宁珠玉在前,蒋春就只能是个陪衬。

“陛下,微臣有负圣恩,还望陛下责罚。”

蒋春缓缓起身,并没有因为输了比试而懊恼。

他从来都只是一个钻研算学的老学究,这次之所以出手,也多是因为曾行知开口。

“爱卿不用自责,舒尔宁的确天资非凡,这一局就当是我大康输了便是。”

太和帝叹息一声,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此刻双方只是一比一打平,而非决胜局,倒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在是让太和帝想不到的是,他话音刚落,阿兰赫便忍不住开口道:

“大康陛下,此言差矣!何谓就当是你大康输了?这话说得好像我北桓胜之不武一般。”

“阿兰赫,你休要放肆。”

首辅张骇之当即怒斥,冷声道:“你面对的可是我大康皇帝,若再敢无礼,必将你治罪。”

“哈哈,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何罪之有?”

阿兰赫丝毫不惧:“昨日我北桓认输之时,可不曾这般扭捏,怎么到了你大康,却跟娘们似的?”

“狂妄!”

“无礼!”

“大胆!”

“……”

满朝文武纷纷暴怒,可这呵斥来呵斥去,也只能是这么一点说辞。

毕竟大康此时的确已经输了,再多的言语粉饰也掩盖不了这等事实。

“北桓人就这么容易自得其乐?”

“不就是几个三岁小孩都会的算数题吗?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这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别人说起这种丢人现眼的小事。”

宁枫实在是被吵得脑袋瓜子疼,忍不住开口讽刺都道。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剑拔弩张,热闹如菜市场的金銮殿瞬间就陷入了诡异般的安静。

那些文武大臣们一个个目光古怪地望向宁枫,那表情就好似在说:“这憨子,能不能别再丢人现眼了?”

至于北桓这边,更是直接放声大笑。

阿兰赫甚至夸张地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强忍着笑意道:

“六殿下,不是本国师看不起你,只是这等四位数的算学已然是当世之最。”

“你可以不承认输了,但绝不能侮辱算学。”

“呸!”

宁枫毫不客气地骂道:

“就这还当世之最,这是你评定的?”

“你们不就是拿着这一副车轱辘在那里装模作样嘛,哪来的学问。”

“殿下,这不是车轱辘,是算珠盘。”

曾行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昨日宁枫那般表现,曾行知颇为欣赏,后来还一度为了求得为那两首古诗赐名而帮宁枫狠狠打击了一下宁淮。

是意,此时他见宁枫满口胡言,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嘲讽,而是暗暗提醒道。

“荒唐啊!连算珠盘都不认得,居然还敢看不起算学,这六殿下真是给我大康丢脸啊!”

“可不是嘛!本来输了就已经挺丢脸了,这下倒好,更加别人看不起了。”

“昨日我便提议最好不要让六殿下上朝,可惜无人支持。”

“……”

宁枫的话像是捅了马蜂窝,那些大臣们一个个忍不住低声责怪。

就连太和帝,此时也是略感丢人,忍不住出声道:“枫儿,不得胡闹!”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这所谓的算学,儿臣就算不用什么算珠盘,也一样能赢了这个舒尔宁。”

宁枫抬头了出一脸憨笑,眼神清澈,就好似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太和帝不由得被这种眼神触动,暗想难道这老六真的有能力反败为胜?

可眼下三局已经输了两局,就算他有能力,也已经没了机会。

“六殿下,昨日你侥幸胜了我北桓,今日又如此大言不惭地看不起算学之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否敢跟舒尔宁比试一局?”

阿兰赫收起笑容,眼中透着丝丝阴谋的气息。

昨日舒尔宁战败,一度有些心境受损,阿兰赫为了能让舒尔宁重振旗鼓,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从哪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他相信,只要舒尔宁今日击败宁枫,那么之前受损的心境就都会回来。

“都三局两胜了,我还比什么。”

宁枫不屑地摇摇头,顺带打了个哈欠。

那模样,倒是真的有点儿看不起算学的架势。

但恰恰就是这一点,反而激起了阿兰赫的怒火,大声道:

“我北桓不似大康这般小气,你若敢出战,那这算数比试便算重新开始。”

“六殿下,您赶快答应啊!”

“对啊,如此良机,可不能错失啊!”

“答应又能如何?难道再输两局,岂不是更加丢脸?”

“放屁,只要真的重头比过,总能想出对应之策。”

“……”

一群大臣瞬间吵得不可开交,反倒是首辅张骇之此时目光深邃,低着头呢喃自语道:

“又是六殿下搅局,但他这番话明显就激将法的味道,这必然又是陛下的手段。”

“帝心难测!帝心难测啊!”

张骇之偷偷望了一眼龙椅上的太和帝,只见此时的太和帝一脸微笑,显得颇为的从容和得意。

这越发笃定了他的判断,不由得告诫自己:“看来这次主和,怕是要胎死腹中了。”

另一边,一直未曾吭声的宁淮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这阿兰赫如此冷静之人,居然被这憨子刺激地说出了这等胡话,这怕不是父皇又在暗中布局吧!”

“该死的,父皇为什么要选中老六,而不是自己?若父皇这般信任于我,我又何必和北桓有所约定。”

宁淮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向宁枫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