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龙袍的太和帝,神色肃穆地在一众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走进了保和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宁枫身上,此时他依旧掐着阿兰赫的脖子,吊在半空之中。

“这个老六,这是又发疯病了!”

太和帝心里叹息了一声,但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保和殿发生的一切,早有太监偷偷传递了消息,太和帝如何能不明白事情原委?

他本是想第一时间就出面处理,但一想到自家老六肯定会动手暴揍北桓使臣,便又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

这件事若是由其他皇子或者是朝廷大臣来处理,其实都非常棘手。

以其他人的处理方式,必然会牺牲掉一个宫女,换来北桓的好感,但这样会有损失皇室威严。

但若是较真追究,太和帝又担心北桓真的发兵。

也唯有宁枫这个老六,最是适合搅局。

“老六,你还不将正使放下。”

太和帝假意怒斥一声,来到了大殿中央。

四周大臣纷纷下跪行礼,唯独北桓使臣不为所动。

“他是个坏人,想要抢走宫女,还有这些人都是帮凶,他们连见了父皇都不肯下跪,分明是想要谋害父皇。”

宁枫掐着阿兰赫的脖子,轻松写意地将他整个身子拎到了太和帝的面前。

此时阿兰赫已经满脸发青,这是快要窒息前的征兆。

“胡闹!他们只是不懂我大康礼仪而已。”

太和帝瞪了下眼,然后便神色冷漠地望向了北桓众使臣,那表情满含杀意。

但同时心里却是对宁枫的表现赞许至极,瞧瞧咱家老六,多懂事?

北桓使臣不肯跪拜,他立马就借机敲打了一下。

北桓使臣们尽管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时若是不跪,怕是这个疯子皇子真的会杀了自家国师,当即一个个不甘不愿地跪下行礼道:

“北桓使臣,参见陛下!”

“你看到了吧?他们都已经乖乖下跪了,你先把阿兰赫放了吧!”

太和帝也是个老六,故意没让北桓使臣起身,只是提醒宁枫赶紧放人。

那些个北桓使臣此时自然不敢起身,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宁枫,又急又无奈。

刚才北桓几个军中高手可是已经出过手了,无一人是宁枫对手,他们自然不敢再奢望通过武力来解决此事。

“好吧,那我就给父皇您一个面子,放了他。”

“不过他要是再敢欺负宫女,儿臣可就不是掐他一下,而是直接把他撕碎了去喂狗哦!”

宁枫说得极为认真,但表情里却没有半点杀意,这让北桓使臣们无法确定,宁枫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行了,朕知道啦!

太和帝心头窃笑,这个老六,居然还懂得威胁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堂堂大康保和殿里,宫女被外使欺辱,若是没有一点警告,岂不是有辱圣威?

“噗通……”

宁枫随手将阿兰赫丢在了地上。

“啊……”

阿兰赫顿时一声惨叫,这个怪力皇子,如此神力,绝对是故意羞辱于我。

阿兰赫老脸阴沉如水,朝着太和帝道:“大康陛下,你朝六皇子如此对待我北桓使臣,不仅差点将我杀了,更是直接杀了其中一名使臣,此事必须给我北桓一个交代。”

“哦,竟有此事?”

太和帝早已心知肚明,但依旧装着不解的样子,淡淡开口道:“鸿胪寺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鸿胪寺卿哪里敢隐瞒真相?

当即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经过全部叙述了一遍,道:“此事六殿下虽然做得有些过激,但也是为了维护我大康皇室颜面,况且那北桓使臣动手在先,老臣以为六殿下并无过错。”

鸿胪寺卿之前虽然对北桓使臣唯唯诺诺,但那是他官职所在,但此刻太和帝在前,他自然也有底气说出真话。

“就算是我北桓使臣率先动手,但也罪不至死。”

阿兰赫当即反驳:“再退一步而言,我北桓使臣若是犯法,那也该由我北桓王庭来裁决,而非是你大康皇子。”

阿兰赫这话显然是在狡辩,若真如他所说,那这个北桓使臣必将逍遥法外。

“老六,你觉得呢?”

太和帝似乎并不急着辩解,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宁枫。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老六虽然惹事不断,但也着实在无形中帮他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问题。

特别是在北桓议和一事上,若非宁枫在金銮殿前暴打两位尚书和皇子,此刻满朝文武恐怕都已经在跪迎北桓使臣了。

“儿臣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想杀他,是他自己脖子太脆了,所以轻轻一掰就死了。”

宁枫一脸的无辜,甚至还做了下手势,的确是无比轻松。

这一幕气得阿兰赫怒火攻心,这大康六皇子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简直欺人太甚。

可此时,太和帝已经不给阿兰赫什么面子,冷声道:

“北桓使臣无视大康律法,公然在保和殿欺辱宫女,此乃死罪。”

“但念其已经被我儿就地正法,便饶了他这一次。”

说完,太和帝便打算离开现场。

一众北桓使臣瞬间懵了?

人都死了,你还饶他一次?

不是说大康为了求和,早就放低了姿态吗?

但太和帝这等态度,别说是低姿态了,就是说上一句强硬都不为过。

“陛下,您就如此纵容您的皇子吗?”

阿兰赫人不死心,连忙道:“杀人偿命,难道我北桓使臣就这么白白被杀了?”

“朕已说过,那个北桓使臣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而已。”

“再说老六向来患有疯病,这满朝文武皆知,你好歹是大康国师,总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吧?”

太和帝话说到这个份上,阿兰赫顿时语塞。

如果宁枫真是疯子,就算阿兰赫能逼迫太和帝惩罚于他,势必也不过是轻拿轻放。

毕竟你不可能拿正常的律法来约束一个疯子皇子!

再说,北桓本就有错在先,他阿兰赫刚才也已经承认,一时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太和帝的做法。

四周鸿胪官的大臣看到之前无比傲慢的阿兰赫居然真的吃瘪,一个个顿觉出了一口恶气。

鸿胪寺卿更是心中暗暗道:“虽然六殿下时常发疯,但这一次却是真真的给我大康挽回了脸面,看来以后老夫还是得多仰仗他才是。”

“既如此,鸿胪寺就好生接待北桓使臣。”

“免得北桓使臣又因为不懂礼数,在等会的晚宴上再闹出笑话。”

太和帝似笑非笑地留下这一句话,这才离开了保和殿。

一众北桓使臣瞬间被气得脸色涨红,什么不懂礼数,这分明是在骂他们是蛮夷之人而已,但此时却没一个人敢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