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宁枫!我一定要找机会弄死你!”

太医院门口,刚刚处理完伤口的宁胜,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豹房。

“我真特么的傻!居然会相信一个傻子会找人来救我,简直离谱。”

宁胜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他在树底下等了许久,直到差点昏睡过去,都没能等来救援。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咬牙硬挺着树枝划伤身体的剧痛,生生爬了出来。

“好在这傻子果真按我说的给父皇送去了那些东西,这回我看你怎么死。”

宁胜此刻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自然要去豹房看看宁枫是如何被太和帝严惩的。

搞不好,太和帝一怒之下,直接把他打入天牢也说不定。

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豹房大殿内,宁枫居然没事人一样正在喝酒吃肉。

篝火堆上,青烟袅袅,殿内肉味四溢,偶尔还有油脂爆裂的滋滋声响起。

“到底不愧是金钱豹,这肉质太肥嫩了,居然比羊肉都好吃。”

宁枫心里赞叹,张口咬下一块腿肉,冒油的烤肉在唇齿间爆发出独有的美味,不禁令人大快朵颐,无法停下。

“这个时候要是再来一瓶冰啤酒,那就真是人间享受了。”

宁枫感叹了一句,自我陶醉的晃了晃脑袋,然后仰头喝下一口刚从御膳房拿来的御酒。

“老六!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宁胜有些发懵,拖着残躯走了过去。

宁枫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宁胜的到来,只是故意装作没发现而已。

“咦,三哥,你怎么来了?你血吐光了吗?”

“……”

宁胜脸色一沉,恨不得当场就扑上痛打宁枫一顿。

什么叫做我血吐光了吗?

这是在咒我死吗?

不过宁胜知道别看此刻宁枫吃东西的时候傻乎乎的,自己真要刚动手,恐怕下一秒被架在烤架上的就是自己了。

“父皇没来找你吗?”

这是宁胜最关心的问题,按理若是太和帝来过了,宁枫就应该被抓去天牢了啊!

可就在这时,豹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怒斥声:

“逆子!”

“逆子!你给朕滚出来,今日朕非得活劈了你不可。”

赫然正是太和帝暴怒的声音。

宁胜顿时心头一喜,看来自己是来早了,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看一出完整的大戏。

“三哥,父皇喊你呢!”

宁枫好心的提醒道。

宁胜瞬间黑了脸,这老六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这每句话都能让人气个半死。

不过眼下宁胜已经没有时间反驳,因为一脸盛怒的太和帝已经来到了大殿之中。

“嘶……”

刚一看到眼前的一幕,太和帝便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

那头自己向来宠溺的金钱豹,此刻不仅被剥了皮毛,当成了老六的坐垫,而且身子还正滋滋作响的架在烤架上烘烤。

“逆子啊逆子!来人,立刻给将六皇子绑了!”

太和帝已经出离的愤怒,就连一直跟随他身边的太监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

宁胜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六只是贪玩,这才不小心毁掉了您的魏紫牡丹、黄华菊花、宫粉梅花、金桂花这些世间难得之名花。”

“至于这金钱豹,许是老六嘴馋了而已,父皇千万别往心里去。”

宁胜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就犹如一把把刀子,一次次捅在太和帝的心口上,令他越发的暴怒。

宁胜心里窃笑,只要自己再多刺激一下父皇,宁枫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他又接着道:“儿臣本来想要阻止的,但奈何六弟天生神力,实在是阻拦不住。”

“父皇,您看我这一身的伤,就是阻拦他砍伐银杏树时留下的。”

“什么?那颗老银杏也遭殃了?”

太和帝声音陡然提高,那可是太祖时期的古树,自己平日里三令五申的让那些太监、宫女小心呵护,夏天剪枝,冬天裹布保暖,就连树上的害虫,都是派大内侍卫用手一个个捉下来的。

那棵古树,已然承载了太和帝对先祖的思念。

“不可饶恕!简直不可饶恕!”

太和帝怒不可遏,扬手就朝着宁枫脸上扇去。

宁胜兴奋不已,这一幕他实在期待太久了!

可宁枫却好似吓傻了一般,不闪不避,只是两眼略带委屈的望着他:“父皇,您要打儿臣,还是用棍子吧,儿臣身强体壮,怕弄伤了您的手。”

这一瞬间,太和帝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怒火开始慢慢消散。

一旁的宁胜急了,恨不得当场大吼:“演的,这肯定是老六演的,父皇你千万别心软啊!”

但下一秒,宁胜却差点两腿一软,瘫倒在地,只听宁枫一脸天真的道:“父皇,三哥说那些花可以泡茶,可以让人神经起来。”

“是精神起来,不是神经起来。”

太和帝忍不住纠正了一句。

但显然宁枫没在听,而是继续道:“还有这金钱豹和银杏树,三哥说了,豹子肉是补药,那银杏树也是补药,用来烧菜最好不过。”

“但儿臣不会烧菜,只会烤肉,所以就用这些银杏树的木头烧起来,烤了豹子肉,送给父皇吃,好让父皇长命百岁而已。”

宁枫说的情真意切,双眼清澈,但脸上有带着那么一丝委屈和害怕,像是即将面临父母责罚的孩子一般。

太和帝不由地心头一软,想到了宁枫的生母,这孩子从小就交给丽妃抚养,但丽妃再疼他,到底不是她的生母。

加之这老六心性单纯,时疯时傻的,自己何至于为了一点喜好之物去责罚他呢?

倒是这老三宁胜,居然敢如此教唆老六,这才是该重重惩罚。

“老三,你六弟说的可是真的?”

宁胜一看到太和帝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要糟糕,也不知道这老六到底用了什么迷糊汤迷住了父皇,居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父皇明鉴,儿臣怎会教唆六弟,这些分明都是六弟自己胡闹而已。”

宁胜打算来了一个死不认账,反正当时自己教唆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同时心里一阵咒骂,这个该死的老六,说好了不告诉父皇的,这年头,居然连傻子都言而无信。

“你休要骗朕!以老六的脑子,他能知道用花茶和烤肉来孝顺朕?”

太和帝语气严厉了几分,呵斥道。

“喂,虽然你是我的便宜老爹,但你要这么评价我的话,我也是要生气的啊!”

宁枫心里吐槽,自己只是疯,不是蠢,人伦孝道还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