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吵吵嚷嚷,犹如菜市场一般。
反倒是始作俑者的宁枫,一副事不关己,浑不在意的样子。
可他越不在意,阿兰赫就越是不甘心,甚至连舒尔宁也越发地想要和宁枫比一场。
他从小就天资聪颖,师从当代大师,一路走来,几乎以无敌之姿横扫一切。
唯独在大康,被宁枫这个憨子六皇子彻底碾压。
几首诗下来,差点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诗词一道?
“陛下,舒尔宁愿代表北桓重新和六殿下比试一场算学,请陛下允许。”
这是舒尔宁头一次主动向太和帝开口,表情极为认真,目光中透着一股坚持。
“陛下,既然北桓愿意主动重比,何不让六殿下试上一试?”
曾行知开口道。
他的潜台词是,反正已经输了,万一宁枫上去侥幸赢了呢,岂不是赚大发了?
太和帝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边依爱卿之言。”
“枫儿,你便再去和舒尔宁比试一次,无论输赢,朕都记你一功。”
“好吧!”
宁枫一脸的委屈,嘟哝道:“反正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赶紧开始吧,我都饿了。”
“六殿下,您还真是自信啊!”
阿兰赫铁青着脸,冷声道。
这也就是面对宁枫,因为有个憨子的头衔,若是其他皇子如此无礼,阿兰赫必然发难。
“六殿下,还请赐教。”
舒尔宁郑重其事地向宁枫行了一礼,然后严阵以待。
他在心里发誓,绝不会输第二次。
“你别紧张,平常心就好,我也常常回答不出来老师的问题,习惯了就好。”
宁枫认真地安慰了几句,就是这用词着实有些杀人诛心。
大康的大臣们一个个喜笑颜开,虽说这一局必败无疑,但能看着自家皇子如此揶揄北桓使臣,倒也是一件乐事。
“六殿下虽说有时候疯疯傻傻的,可这两次和北桓的比试之中,却是莫名其妙地给我大康涨了不少脸啊!”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嘛,六殿下那是运气好而已。”
“刚才我是真怕六殿下拒绝比试,好在陛下英明,唯一遗憾的是这重新比试只能指定六殿下,若是其他人,必然会有获胜的机会。”
“连李书玉和蒋春都败了,你还能找谁出来?难道让曾大学士上场吗?”
“……”
一群大臣一阵议论,但依旧是没人看好宁枫。
毕竟舒尔宁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是放眼天下,也依旧是站在山巅之上的那种存在。
“这一轮比试,本国师会直接连续报出三个三位数的数字,六殿下您只需要用算珠盘以最快的速度算出来,便算是获胜。”
阿兰赫脸色阴沉地望着宁枫,如同毒蛇吐信般,缓缓地接着道:“当然,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快过舒尔宁,你可听明白了?”
“嗯,明白了。”
宁枫用力点了点头,模样憨厚至极。
阿兰赫一怔,看了眼宁枫,又看了眼一旁的桌案,讥笑起来:
“六殿下,既然您已经明白比试规则,那为何还不坐下?”
“还有,您没有算珠盘吗?要不本国师送你一个?”
这阿兰赫也算是牙尖嘴利,言语之间即在讽刺宁枫连规则都听不懂,是个傻子,又顺势讽刺大康连算珠盘都拿不出一个,难怪这大康的算学之道如今如此没落。
“六殿下,老夫的这张算珠盘可以暂时借给你用。”
身为文华殿大学士的蒋春虽然不喜欢朝堂之中的尔虞我诈,但也无法容忍北桓如此羞辱大康,当即站了出来。
但宁枫依旧还是摇了摇头:“我没说要算珠盘啊!我的算珠盘在脑子里呢!”
此言一出,阿兰赫和北桓使臣们顿时放声大笑。
大康的臣子们则一脸尴尬和羞耻,果然不能寄希望于一个憨子皇子。
刚才还在替大康扬眉吐气呢,此刻就又原形毕露,成了北桓耻笑大康的最佳反面教材。
“很好笑吗?可我的脑子里的确就有一个算珠盘啊,可惜就是拿不出来。”
宁枫好似没感受到阿兰赫等人的羞辱之意,煞有介事地解释起来。
这副憨厚且缺心眼的表现,让龙椅上的太和帝不禁扶额皱眉,沉声道:“既然老六不要算珠盘,那就直接开始吧!”
他实在是不忍心再看着宁枫出丑,甚至觉得刚才就不该答应北桓重比一次。
这下好了,结局依旧是必输无疑,但过程中却是再度丢了大康的脸面。
“这憨子,也有今天,实在是大快人心。”
宁淮心里无比畅快,总算是看到了宁枫出丑。
“二哥,今日过后,想必父皇不会再这么偏爱老六了。”
宁胜露出一丝奸笑,低声道。
两人这边暗自庆祝,阿兰赫这边总算是不再继续讽刺宁枫,直入主题道:
“三百八十一、七百九十四、九百五十六,这三个数的总和是……”
“两千一百三十一。”
阿兰赫的题目还没说完,金銮殿上便突然冒出了一个答案。
众人纷纷错愕,旋即又有些恼怒,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在这种时候捣乱?
“是谁在哗众取宠?可知这是两国对弈,岂容尔放肆?”
首辅张骇之陡然怒斥,铜铃般的双眼环视全场。
“我说,这总和是两千一百三十一,你们耳朵聋了吗?”
宁枫没好气地开口道。
这一刻,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那些臣子们,一个个怪异地看着宁枫,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就好似哪怕跟宁枫对视一眼,自己也会被误以为是傻子似的。
太和帝早已别过头去,不忍直视这丢人的画面。
人家才报出数字,你就有答案了?
这个老六,你就算要胡来,也好歹假装思考一下,再开口啊!
“哈哈哈,六殿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本国师刚才说的是用最快的速度算出来,可不是用最快的速度胡乱说出来,六殿下,您可真是大康的奇葩啊!”
阿兰赫放声大笑,言语之中尽是侮辱之意。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而且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味道:
“国师,答案的确是两千一百三十一!”
说话的,赫然正是舒尔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