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大康和北桓爆发大战,大康接连失利,丢失了五座城池,至今仍被北桓占领。

这一直成了扎在太和帝心中的一根利刺!

此刻,当北桓国师提出以此为比试条件的时候,别说是太和帝了,就是那些主和的满朝文武,也不禁大为动容。

“陛下!我大康人才济济,又何惧他北桓一点小小比试?”

礼部尚书当即放出豪言,傲然地道。

“不错!若我大康能够兵不血刃的夺回这五座城池,岂不是造福苍生。”

兵部尚书紧跟其后,仿佛那五座城池已经尽在掌握。

其余大臣一个个纷纷出言,就连张骇之也是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北桓屡屡冒犯朝廷,此乃难能可贵之机会,倒不如先听听北桓国师的具体比试内容如何?”

张骇之没被冲昏头脑,虽然同样渴望和平收回城池,但也要看看北桓到底有何手段。

“素闻大康文人极擅诗词歌赋,此次我北桓使团之中恰好有一名才子,一直想要跟大康的文人们请教一下诗词歌赋,尤其是诗词一道。”

阿兰赫意味深长地笑道。

“蛮夷之地,何时又懂诗词之道了?”

礼部尚书大笑一声:“国师先要跟我大康斗诗,确定不会反悔?”

礼部尚书的话虽然有些狂妄自大,但满朝文武却没一人觉得有何不妥。

诗词本就起源于大康,北桓之地就连缺少读书人,更遑论是诗词了。

“这群自命不凡的蠢货,看着吧,等会就该轮到他们哭了。”

宁枫不由冷笑,北桓何等奸猾,他阿兰赫既然主动提出斗诗,又怎么可能没有把握?

“殿下你是觉得大康会输?”

苏星彩好奇的问道。

她虽然不善诗词,但作为大康人,还是比较相信大康在诗词领域的实力的。

毕竟这满朝文臣,各个都是饱读诗书之辈,更有不少人在当今诗坛享有盛誉,礼部尚书便是其中之一。

“既是赌约,自然没有反悔一说。”

阿兰赫显得极为自信沉稳,接着道:“诸位,他叫舒尔宁,乃是我北桓王最为看重的年轻一代之中的天骄人物。”

“我北桓便由他为代表,凡大康任何一人能够在斗诗中赢了他的,便算我北桓输了。”

随着阿兰赫的介绍,一名高高瘦瘦的北桓使臣站了出来。

他的确有些年轻,而且样貌英俊,且透着一股儒雅。

宁枫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刚才第一个开口替阿兰赫求情的那名使臣。

“国师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他如此年轻,就算我大康文人赢了他,也是胜之不武啊!”

礼部尚书轻蔑地扫了一眼舒尔宁,满是揶揄地道。

“这位大人,诗词之道,达者为先,并不以年纪而论。”

不等阿兰赫开口,舒尔宁便已经抢先一步回击道:“若大康只认年纪,不认才华,那岂不是七八十岁的老翁都可以随意垂钓于朝堂之上了?”

舒尔宁不愧为北桓天骄,这刚一开口,不仅回怼了礼部尚书嫌他年纪小的说法,而且还变相地挖苦了一下大康朝堂,尽是一些只长年纪,不长学问的老货。

“竖子狂妄!”

礼部尚书如何听不出舒尔宁的讽刺之意,当即冲着太和帝道:“陛下,微臣愿代表大康出战,必然这所谓的北桓天骄知道,何为诗词正道。”

礼部尚书许年乐此人,太和帝其实印象极为深刻。

他曾在科举中连中三元,的确是大康不可多得的人才。

至于诗词一道,许年乐出生江南,那里是大康诗坛圣地,每年都有天骄出世。

据说许年乐没当官之前,便曾以一首《江南望春》,名震整个江南诗坛,受到无数人的追捧,足见其诗词一道上的才华。

“既如此,那便辛苦许尚书了。”

太和帝一时也选不出合适的人来,便只能顺水推舟道。

许年乐得了旨意,越发地士气高涨:“舒尔宁,你是晚辈,我便让你先出题。”

斗诗,自然得有主题,比如咏物、言志,又或者以某一指定事物为题,如梅兰竹菊、春夏秋冬,皆是诗人最喜欢拿来作诗的主题之一。

“舒尔宁谢过许尚书。”

舒尔宁毫不介意许年乐的盛气凌人,微微行礼之后,便朗声道:

“我等从北桓出发之时,天寒地冻,但等到进入大康境内,却又是温暖如春,舒尔宁不才,便以春为题,作诗一首,还请许尚书指教。”

说罢,他便略一沉吟,吟诵道:

“杨柳阴阴细雨晴,残花落尽见流莺。”

“春风一夜吹战梦,又逐春风到燕城。”

这首诗乍一听,似是在春天万象更新的景致以及诗人因春天美景而想到了燕京,也就是京都这座城市。

“好诗啊!这舒尔宁明明是北桓人,居然能够写出此等佳作,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康文臣中,有人忍不住惊叹道。

“此诗用词遣句极为简练,但却又不失生气,即生动勾勒出了美好的春景,又在后两句点出了诗人的思念之情,可谓难得的佳作!”

另一名大臣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不少人还是听到了这声夸赞。

“许尚书,如何?”

阿兰赫不由地得意大笑:“该是你许尚书作诗的时候了。”

许年乐此刻脸色微微涨红,额头隐有冷汗冒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舒尔宁居然有如此才华,此等诗句,若是给他几天时间,或许能够写出一首来抗衡。

但眼下是临场作诗,他自认自己没这般能力,就算强行写了,也无非是衬托了舒尔宁而已。

“你这诗必然是提前所作,不能算数。”

许年乐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厚着脸皮道。

此话一出,阿兰赫当即笑得前仰后合,极为张狂:“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你堂堂尚书,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就不怕丢了整个大康的脸吗?”

“若你大康承认无耻,那此局便可以不算,如何?”

“你……”

许年乐当即被气得脸色铁青,努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与此同时,之前还不停嘲笑北桓不懂诗词的那些大臣们,则一个个低下了头,羞愧不已。

太和帝更是怒火中烧。

这个该死的许年乐,之前如此嚣张自傲,却不想连诗都做不出来,就已经输了。

简直就是废物!

这一刻,太和帝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哀,想我堂堂大康,居然被一北凉后生欺辱到如此毫无反抗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