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宁枫的脾气和性子,必然是无法好好接待北凉使团的,甚至很有可能动手暴打使团一顿,毕竟他一直就视北凉为死敌。

这要是让宁枫当了接待使,那两国国议之事必将受到影响,万一触怒北凉使团,引来大战,那宁枫可就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里,宁淮如何能够不高兴?

张首辅就是张首辅,眨眼之间就扭转了整个局面。

是以,宁淮当即赞同道:“父皇,张首辅所言儿臣极为赞同。”

“六弟一直嚷嚷着要前往边疆,可见其报国之志,不如便借此机会,对他磨炼一番。”

老子磨炼你一脸!

宁枫直接郁闷了。

这什么狗屁接待使,他才不稀罕当,可偏生此时太和帝担心税银之事再起波澜,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朕便准了。”

“不过考虑到老六经验尚浅,此次接待便由鸿胪寺卿主领,宁枫配合,退朝!”

太和帝略显疲惫地下了旨意,众大臣不敢反对,纷纷告退。

“六弟,恭喜你成为接待使,这次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走出金銮殿,宁淮便迫不及待地讽刺道。

宁枫一脸平静的道:“谢谢二哥。”

宁淮一愣,他本以为宁枫会有所反驳,哪怕是流露出一丝不满也好,但对方如此平静的样子,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此时,镇北王妃走了过来:“六殿下,感谢你为苏家军做的一切,府上已安排了宴席,还请殿下赏脸!”

当着宁淮的面,镇北王妃直接邀请宁枫,无异于是在当场打脸。

但这事宁淮还不能计较,只能冷哼一声就走。

“这个二皇子,心胸狭隘,为人阴沉如水,是个睚眦必报的角色啊!”

一旁,郭泰望着宁淮的背影,低声念叨。

“听闻二皇子在朝中势力颇大,陛下这是养虎为患啊!”

熊开山直言不讳地道。

“行了,既然六殿下已经无事,我们先回王府,好久没和两位老哥喝酒了今日必然要痛饮一番。”

贾武大笑道。

随后几人不再废话,一起出了皇宫,来到了镇北王府。

不少离得近的苏家军后人,此刻也都云集在了府上,宁枫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自然受到了最高的接待。

席间,苏星彩更是一直陪伴在侧,生怕他喝多了不好回去。

可结果,在一众苏家军的感激和热情之下,特别是郭泰这三个老将连番敬酒以后,宁枫彻底的醉了。

“娘,六殿下醉成这个样子,要不还是留在府上过一夜吧!”

苏星彩看着脸蛋犹如关公一般的宁枫,不由的心疼道:“郭叔叔他们也真是的,明知道这憨子不会喝酒但又来者不拒,还一个劲地灌他。”

“军营之中,能被所有将士一起灌醉的,那才是荣耀。”

镇北王妃今日也喝了些许酒,此时略显微醺,接着道:“你去吩咐几个丫鬟送六殿下去客房休息,至于你自己就别瞎忙了,毕竟你们男女有别,莫要胡来。”

“哎呀,娘,你说的什么呀!”

苏星彩顿时羞恼不已,窘迫地道:“谁要去伺候他了,我就是担心他喝多了会闹事而已。”

说罢,也不好意思再去管趴在桌子上酣睡的宁枫,急急跑去喊丫鬟来伺候宁枫。

这一晚,宁枫睡得格外香甜,等到醒来时,居然已是日上三竿。

“亏了!昨晚居然真喝醉了,错失良机啊!都怪那三个老匹夫,误我大事!”

宁枫本来昨晚是打算假装喝多,然后留宿一晚,到时就有机会亲近苏星彩。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郭泰三位老将喝疯了,无论他怎么逃酒都没能得逞。

“你总算醒了啊,要再不醒,我都想去请大夫了。”

刚走出厢房,长廊上一道漂亮的身影就已经翩然而至,正是苏星彩。

宁枫心中感动,他知道苏星彩一定是一直守在外面,不然怎么能第一时间出现?

“娘子!我头好痛啊,昨天是不是被人偷袭了?”

宁枫立刻戏精上身,一脸的迷茫加气愤。

苏星彩不由的一笑,这憨子真是傻的可爱,这分明是喝多了才头痛的,居然还怀疑有人偷袭他脑袋!

“你呀,是酒喝得太多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喝了。”

苏星彩主动伸出双臂,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宁枫的太阳穴上,一阵舒爽立刻传来,宁枫不由憨笑:“好舒服啊,娘子,你真厉害。”

说着话,宁枫本能的就伸出了魔爪,可就在这时,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

镇北王妃板着脸走了过来,语气不轻不重地道:“殿下既然已经醒了,还请早点回去,今日上午传来消息,北凉使者明日就将进京。”

这么快?

宁枫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自己这个接待使只是陪同,真正忙碌的还是鸿胪寺寺卿。

“娘,殿下才刚起来,你就撵人,未免也太不合适了吧!”

苏星彩嘀咕了一句,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北凉进京一事上。

苏家最不愿意看到大康求和,因为这是在饮鸩止渴。

但苏家在朝堂之上,没任何能量,只能干瞪眼祈求太和帝会拒绝议和。

“六殿下如今已是接待使,理应先去鸿胪寺报道,以免落人话柄。”

镇北王妃之所以催促宁枫,除了不想看到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拱走之外,自然也有自己的用意。

宁枫成了接待使,便能第一时间获得议和的内幕,同时她也寄希望于宁枫能够在此次两国国议中,帮镇北王正名,甚至是促成主战。

时至今日,镇北王战死那一战,始终被人诟病为镇北王的用兵不当。

但事实上,当时北桓大军是以数倍大军才将苏家军全歼。

苏家军全体战士,上到镇北王,下到马前卒,皆死战而不降,此乃真正的英雄。

“好吧,娘子,那我就先去鸿胪寺点个卯再回来找你!”

宁枫装着无奈的样子,道。

“嗯,那你早去早回。”

苏星彩一脸的笑容。

看着这一幕,镇北王妃不禁觉得自己额头隐隐作痛,这个混账六皇子,事情还没办成,就快要把自家女儿给拐走了。

想到这,镇北王妃便忍不住将宁枫拉到一边,沉声道:“六殿下,苏家军的冤屈还没洗白,朝廷还未明确主战,你以后还是少来我苏家才好。”

宁枫顿时错愕!

这王妃,未免也太现实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