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给谢之朝找解毒秘方一事也不急,他都病这么久了,不差这几日。

于是宁阳安心养了几天病,将高热养好了,脖子上的伤也恢复了。

而谢澜那头,等宁阳求饶没等来,反而等来了宁老太傅的让权。

宁老太傅在声称自己年纪大了,不少事务处理难有精力处理,但谢澜的敏感程度自然不亚于宁家人,他感受的出来,是宁阳察觉自己的目的了。

再从宁阳前几日义卖的行径来说,或许不仅是宁家,连宁阳那个他以前觉得傻的,都意会到他意有所图。

更何况,还放她出去以宁家的老狐狸通了气。

只怕捧杀宁家这条路,要稍微变化一下。

且看宁阳现在对他的恶劣态度,他真捧不下去。

不然显得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似的。

要削她宁家,他多的是办法,还不至于牺牲他身为帝王的尊严!

若是能捧杀宁家,好处是可以一网打尽,可若是不好捧,那一点一点削弱,将宁家如凌迟般提出朝堂,也是未尝不可的。

于是,这一世的谢澜在此时,换了制裁宁家的方案。

既然不捧了,所以宁老太傅在提出让权的时候,他果断同意。

这也让宁老太傅误以为谢澜是明白了宁阳的退让,从此君臣两相安了。

却不知,谢澜一下朝就唤来了户部刚提拔上来的心腹——郭培安。

谢澜坐在龙椅上,意有所指道:“郭培安,户部新任职的,不止你一人。”

“微臣知道,还有宁令使。”

谢澜翻开桌案上的书卷,似无意道,似随口道:“户部侍郎一位如今还空着,你们二人,且看谁能更为朝廷贡献了。”

郭培安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微臣定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

***

又两日后,北境使团抵达。

礼部官员短短五日,呕心沥血将处处礼节接待安排到位。

唯一没到位的就是宁阳。

堂下她的席位已经安排好了,可人却还在湖心殿禁足。

毕竟按照先前谢澜对宁阳的态度来看,这大场面上,是一定会有宁阳的位置的。

而且这位置还只会往高了抬,不会往低了放,虽是准皇后娘娘,但却都是按照皇后娘娘的规格置办的。

可事情禀报到谢澜那里,谢澜一时间有些纠结要不要让宁阳出席。

是他将她禁足的,说好了禁足到她认错求他为止。

可她却在湖心殿住的好不快活,现在难不成还要他主动点头请她出来?

蒋公公见谢澜面色不好,试探问道:“皇上,那这宁小娘娘……还要请吗?”

谢澜瞪了蒋公公一眼,蒋公公低了低头,还是得继续说:“皇上,宁小娘娘前些日义卖一事,闹得众人皆知,朝中大臣都对其是赞不绝口,皇上过去一直抬爱她,现下她又有功绩在身,皇上禁足不许她出面,怕是会引得朝臣猜疑啊。”

蒋公公先前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自是知道太后与皇上早就合计好了对宁家的捧杀一事。

但现在,宁阳这般态度,谢澜是不想捧了的,可蒋公公却慢了半拍。

以至于谢澜看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穗儿最清楚谢澜的心思,且她私心里也不愿意见宁阳在这种场合风光。

随即,她边帮谢澜按着肩,边嗓音微微夹起,带着撒娇的腔调:“皇上,说起来,宁阳对外也只是准皇后娘娘的身份,并非正宫娘娘,这种场面来不来,又有何关系?

这大盛是皇上的大盛,再大的场面,只要有皇上在就好,再说,她这几日不是还喊了刘医女去湖心殿了,本就病了,皇上也该让她多修养修养。”

穗儿的话虽说的合他心意,谢澜神色总算是缓了缓。

他又看向蒋公公,问道:“蒋德福,你以为呢?”

蒋公公这下子终于反应过来谢澜的意图了,忙道:“奴才以为,穗儿姑娘所言有理。”

最后,在湖心殿打盹儿的宁阳收到了这消息,说是接见北境使团的席面她也不必去了。

有趣的是,这次来通知的是穗儿。

先前她在宁阳处吃瘪的时候,这给她传事的活就全扔给了蒋公公,如今宁阳被禁足了,她倒是乐得来看笑话。

穗儿是大宫女的身份,旁的小丫鬟喊她一声姑姑,但她往湖心殿来的那模样,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是哪宫的主子。

宁阳被禁足的这些日子,穗儿过得舒心,连带着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她进了宁阳的湖心殿后,竟是连礼都没有行,只往宁阳面前一站,道:“宁小娘娘,皇上让奴婢来与你说一声,今儿晚上外头宴请北境使团,你不必出面了。

你既不知错,就多在这湖心殿面壁思过,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若是一直不知悔改,你在里头住一辈子,皇上毕业不会心疼你半分,这皇后娘娘的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宁阳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不予理会。

穗儿在宁阳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不爽和失落,结果自己反倒有点失落起来。

尤其是此刻宁阳将她和她的话当做空气,穗儿更是来气,“宁阳,奴婢通传的是皇上的话,你听到没?”

宁阳装模作样揉了揉耳朵,转头对红枫道:“红枫,好似总有犬吠?”

红枫憋着笑:“姑娘是觉得吵吗?奴婢这就去取打狗棒。”

说罢,她还真就抽出一根竹编往穗儿面前甩。

“贱婢,你做什么!”

穗儿惊呼,但红枫只顾着赶人,全当听不到她说话。

穗儿被赶到门外后,红枫又利落地关上了门,咔嚓一声锁上。

“宁阳!你的贱婢敢以下犯上,你信不信我将她罚去慎刑司!”

“宁阳!”

穗儿在谢澜身边时,那些个宫女太监,哪个不是对她点头哈腰当主子的?就连蒋公公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现在宁阳一个被囚之徒带来的贱婢,还敢对她动手?真是反了天了!

她在外怒喊了几声,里头的宁阳总算是起身,靠近门边道:“穗儿,你说红枫以下犯上?怎么,你不是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