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朝以为宁阳会有寻常女子被挑逗的羞愤,怎料她道:“行,我也正有此意。”
且她还面色平淡,一副谈生意的模样,实在是又雷了谢之朝一次。
谢之朝嘴角抽了抽,“小皇嫂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再说什么?”
宁阳:“楚王殿下,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她神色越发认真了起来,道:“我与殿下谈合作,要的就是共赢。
何为共赢?便是得到自己最终想要的。
殿下想要的是皇位、想要查清过去许多事情、想要复仇,我的预知梦可以助益。
殿下将来想要坐稳天下,国泰民安,我宁家可以助益。
总之殿下想要什么我都知道,也都能助益,那么,殿下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面对她这个问题,谢之朝反倒没那么清楚。
宁阳是已经将他摸透了,可他还真有些看不透宁阳。
谢之朝想了想道:“你想要的,一来,定是护好宁家。”
宁阳:“不错。”
“这二来……”
谢之朝一时不确定,但他对上宁阳的眼睛,忽而发现,那与寻常女子的神调截然不同,既无天真,也没娇媚,而是有一种……野心。
对,野心,与她这张年岁尚小的脸违和的野心。
遂谢之朝道:“二来,你想要权势。”
宁阳眸中似有光闪动。
她没做声,算是默认。
谢之朝意味深长一笑,“难怪说愿做本王的妻,原是想着以后的皇后之位呢。”
宁阳:“是啊,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比权势更迷人的呢。”
谢之朝:“本王以前还以为你有多爱谢澜,如今看来,你当初对他的痴情也是做戏,只是为了皇后之位吧,如今有了预知梦,得知本王也与那位置有缘,便愿意委身于本王了?”
宁阳实话实说:“那倒不是,当初对谢澜,我并不是做戏。”
谢之朝:“……”
也不知为何,谢之朝心里生起一阵不爽。
但又不好说什么。
宁阳又道:“且我与殿下只是合作,称不上是委身,我不过图权势地位,日后王爷想宠谁便宠谁,私下里男女之情方面,我与王爷井水不犯河水,绝不拈酸吃醋,可好?”
宁阳想得很清楚了,人这辈子总是要有所图的,前世她图情爱,这一世图权势,清醒的站在高处,护好自己的家人,那便可称完美。
宁阳都这么说了,谢之朝一个男人总不会再去纠结情爱,“私下井水不犯河水?看来小皇嫂很是贤良大度,这点倒很合本王心意。
可小皇嫂若想早早在本王这里定下皇后的位置,那也得有够价值的梦来换吧。
你都没有梦到如何治本王的病,那还有什么梦是对本王有用的?”
宁阳自然是有十成的把握。
她言简意赅道:“梦中告诉我,殿下暗中一直在查几年前西南军叛变一事,而我这此梦中线索,对殿下查此案有益。”
她很确定,相比于他的病,这西南军叛变一案才是谢之朝心中最大的结。
因为西南军的主将,是谢之朝已故母妃的亲哥哥,是谢之朝的亲舅舅。
西南军叛变一案,惨痛无比,更是间接害死他母妃。
而他舅舅,西南军的主帅,也早已尸骨无存。
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西南军了,或者说,是没人敢提。
宁阳一直看着谢之朝,她看到方才提到西南军时,他眼角不可控的跳了跳。
谢之朝实在是太惊讶了,即便他已经知道宁阳时常说出一些惊人之语,但是提到西南军,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波澜。
因为这件事,是目前唯一一件在他眼中,比治病更重要的事……
他最薄弱最在乎之处,又被宁阳戳了个精准!
谢之朝似乎看到了宁阳眼底的自信。
那种自信,让他觉得宁阳是个垂钓者,而他自己是鱼。
她每一次都能放出他无法拒绝的饵。
上一次是怀安。
这一次是西南军。
看来这个皇后之位,还非得许给她不可了。
谢之朝沉默少顷,而后道:“宁阳,你若是真能给本王西南军一案的线索,助本王顺利查清此案背后的隐情,那将来本王登顶,定会给你皇后之位。”
想到将来或许真要给宁阳皇后之位,谢之朝倒是不喊她小皇嫂了。
不然怪别扭的。
宁阳道:“好。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口说无凭。”
谢之朝:“不信我,还与我谈生意?”
宁阳撇了撇嘴,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遇到过一个没良心不靠谱的了,下一个,总要谨慎一点。”
宁阳口中那没良心不靠谱的自然是谢澜。
谢之朝心中虽觉得她骂得好,但面上嫌恶道:“别拿本王与他当一类货色。”
宁阳:“所以我给殿下一个表诚意的机会,是写字据还是给个什么信物呢?”
谢之朝:“为何只我表诚意,你呢?”
宁阳将裹着的被子往下扯了扯,指着自己的伤口道:“我的诚意在这里。”
谢之朝:“……”
行,他给诚意,他给就是了。
谢之朝走近两步,一手拿下自己的玉扳指,一手扯下自己腰间的玉佩。
“选一个。”
宁阳看了看,两样都是玉中极品,但宁阳摇了摇头:“都不要。”
“为何?”
宁阳:“这两样殿下日日随身携带,谁都知道是殿下之物,我拿走若不小心被人看见,只怕要被抓去浸猪笼了。”
她挑挑拣拣的,理由倒是多,谢之朝问:“那你要什么?”
宁阳道:“我要殿下更在乎之物,方才浴池中,我看见了。”
谢之朝胸前,有一金坠子。
能这样贴身戴着,进浴池也不拿下的,才是真正有意义的物件儿。
她得拿点他在乎的物件走,才安心,不然谈生意没有契约,根本看不到诚意。
谢之朝似笑非笑,“看得够仔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