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牵着宁阳往外走。
静安长公主在背后悄悄白了一眼,而穗儿则是咬着唇跟了上去。
“都不必跟了。”
谢澜这声吩咐后,穗儿和门口的小太监都停了脚步。
谢澜之所以如此,是知道穗儿此时心态不好,这两日她接连在宁阳面前情绪失控,言语不当,容易让宁阳起疑。
若是等下路上见他搀扶宁阳,忍不住又掉眼泪,那更是麻烦了。
可如此一来,穗儿更是心碎。
过去谢澜和宁阳相处时,她都好在边上看着,知道他们相处有度不会太亲密。
可现在两人要单独相处,把她撇开了,她心里顿觉慌乱。
而宁阳像是故意火上浇油一般,下台阶的时候还故意又歪了一下,整个人往谢澜怀里倒下去。
“啊!皇上……臣女的脚好疼……”
谢澜下意识的伸手将她搂住,霎时间一阵极淡的皂香味钻入鼻腔,怀中的女子骨架小,身子又软,就这样倚着他。
下一秒,宁阳又努力的想自己站起身子,忙解释道:“皇上息怒,那白云观的三十六节阶梯,马车上不去,臣女本就伤了腿脚,一上一下的走一遭,更是肿胀的厉害了……”
随着宁阳的描述,谢澜脑中浮现出了宁阳忍着腿疼为他祈福的模样。
他竟破天荒的心头软了一下,随即将人直接横抱了起来。
宁阳惊呼一声。
谢澜此举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本意只是想气一气穗儿。
谢澜对她并非真心疼爱,面子上搀扶她一下差不多了,怎可能愿意与她有再多的肢体接触?更何况还是当着穗儿的面。
早知道这厮要抱她,她就不摔了,他想抱,她还不乐意呢!
宁阳一副受宠若惊之态,“皇上!这不合规矩,放臣女下来吧,臣女坐轿撵就好!”
谢澜也不知自己为何就抱了她,回过神来后,也是后知后觉叫了轿撵。
“朕也坐轿撵,送你过去,顺便喊太医看看你的伤势。”
宁阳:“不必了,皇上,臣女自己喊太医就是,皇上政务繁忙,臣女不要因为一点小伤就劳烦圣驾。”
谢澜:?
她这又是在赶他?
他主动说要陪她,她不应该开心才对吗?
“你确定不要朕去陪你?”谢澜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宁阳道:“伤在脚上,如今臣女和陛下还未成夫妻,陛下在,臣女反倒不好意思医治了,还是臣女独自回去,请太医院的医女来看就是了。”
如此,谢澜也不再多说,只随她去了。
宁阳走后,静安坐不住了。
她起身走到谢澜身前,“皇兄,这也太便宜她了,而且,您怎还抱她啊,穗儿还在这呢。”
谢澜这才注意到面色惨白的穗儿,她死死咬住唇瓣,都要碎了。
谢澜道:“行了,既说不过她,那就捧着她,原就是这么打算的,捧的越高跌得越惨的道理,你明明知道。”
静安长公主愤愤道:“我巴不得直接将她……”
她话没说完,就被谢澜一个眼神制止住,随即闭上了嘴。
谢澜:“宁家用处还大着呢,你想直接下手,不如这皇帝你来做?”
静安吓到:“臣妹失言,皇兄息怒!”
谢澜深吸一口气,道:“朕知道你和穗儿都恨她,恨宁家,但很多事急不得。
而且,朕也绝不可能背上背信弃义、利用女人这样的名声,必须要等到宁家被千夫所指,所有人都求着朕处置宁阳和宁家,朕才会动手,明白了吗?”
静安长公主:“臣妹明白。”
她说着,也抬手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的一滴泪。
“皇兄知道的,臣妹只是太想念故人了,当初陈家被宁家害死,皇上至少能保下心上人在身侧,而臣妹……臣妹再难见到心上人了。”
陈家,是当年的正三品通史陈大人之家,而穗儿原名陈岁岁,是陈家嫡女。
当年陈通史一案被宁家揭露后,闹得很大,全家被抄家不说,与其暗中有所联的右侍郎。
而那位右侍郎,名陆平江,是高中状元入的仕,除了科考夺魁以外,那张脸也是生的清秀,京中看上他的贵女无数。
但后来听说是上头有贵人看中,寻常贵女们无望了。
而这个贵人,便是静安长公主,但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他当驸马,一来是因为那时静安还未及笄,二来则是因为陆平江身为状元,定会得到朝堂要职,可若是先当了驸马,可就得不到那最有用的官职了。
驸马不担要职,以免生异心,这是大盛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当初便计划暗中拉拢陆平江,让他先为谢澜效力,若谢澜继位,他再迎娶静安长公主,此生荣华。
但怎料陈家被一锅端的时候,连着他也被查到了,可见那次宁家与督查院联手,下手之狠。
见静安长公主念起旧人,穗儿忙上前安抚:“长公主的心情穗儿理解,但好在陆侍郎还在人世,长公主还是有与他再见的希望的。”
陆平江没有死,当初是被判的流放。
谢澜也道:“待日后,朕有了机会和由头,会给他洗清罪名让他回来就是了。”
“臣妹相信皇兄所言,臣妹等着那天,等着他回来,与臣妹一起看着宁家消失在这世上!”
静安长公主说完,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便回去了。
待她一走,穗儿终于不再绷着情绪,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若说刚才是被宁阳气的,那现在又因为静安长公主提起往事,她也想起了自己去世的亲人,是真发自肺腑的想要哭一场。
而谢澜,方才莫名对宁阳那一瞬间的心软,也在静安长公主和穗儿接二连三的眼泪下化为乌有。
到底穗儿才是最早入了他心的人,且若不是陈家和陆平江这两条线没了,他不费心思拉拢宁家,大概率也能坐上这龙椅。
所以,宁家对他算不得有恩情。
他将穗儿搂入怀中安抚,“再等等,日后一切都是你的,朕让原先王府的嬷嬷把关挑选的下人都选好了,都是心腹之人,知道你的特殊,日后他们伺候你就是,只是宁阳在时,你再多忍一忍,可好?”
穗儿扑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
这厢,宁阳一到湖心殿就喊了刘医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