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天,池家人就上门了。

这次和池景川一起来的还有他的父亲,池家主池越。

池越身形高大,身姿挺拔,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无损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更衬出他的沉稳与干练。

两家人本来约好在外头碰面交谈,池景川或许是出于别的考量,直接把地点改在了周家。

毕竟,两家很久之前就定下了婚约。

这次上门,目的再明显不过,不是退婚,就是商量什么时候结婚。

周家的客厅里,气氛微妙。

沙发上,池家人和周家人相对而坐,表面上客客气气,可言语间的试探与谨慎,还是透露出双方心底的在意。

周怀生言语沉沉,“老池,这次突然上门,是有什么要紧事?”

池越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周老弟,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次来周家是关于两个孩子的婚约,我想我们也该好好合计合计了。”

池景川也连忙坐直身子,脸上满是诚恳,“周叔叔,我和锦柔自幼相识,这么多年过去,我对她的心意从未改变,我是真心想娶锦柔,想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说着,他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周锦柔。

周锦柔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周怀生看了眼身边的女儿,又看向池景川,“景川,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只是这婚姻大事,关乎两个家族,还得慎重考虑。”

池越闻言放下茶杯,表情严肃了些,“周老弟,如今这形势,你我都清楚,商场如战场,咱们两家联手,必定能更上一层楼,这不仅是孩子们的喜事,也是家族之幸。”

说起生意上的事,两个家主的话题才又多了起来。

周锦阙则面色平静,静静地听着长辈们交谈,偶尔也附和几句。

只是目光却像是被勾了魂似的,一直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个方向。

不远处的窗下。

苏安槿坐在一张躺椅上,悠闲地看着手中报纸。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仿若一朵遗世独立的青莲。

微风吹过,撩动她的发丝,她却不为所动。

专注地看着报纸,对客厅里的交谈充耳不闻。

眼看两家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周怀生也看了眼苏安槿这边。

见人毫无反应,又即刻对周锦阙使了个眼色。

周锦阙心下会意,明白父亲是想让自己去请苏安槿参与这婚事的讨论。

就起身端起一杯茶,向着苏安槿过去。

在合适的地方停下脚步,言语恭敬,“师祖,喝茶。”

苏安槿闻言这才收起报纸,动作优雅地端过茶水饮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散开。

她轻声道,“事都谈妥了么?”

声音轻柔,却在这片略显嘈杂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差不多了。”

周锦阙说话间蹲在她的一旁,单膝着地,“小柔的婚事毕竟是大事,爸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你们周家自己的事情,问我做什么?”

苏安槿说话间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耳边的发丝,眼神平静。

周锦阙接着道,“您是家里的长辈,什么事情自然应该问您的意见,而且池家的事情您也都知道,这事到底能不能成?”

他语气诚恳,想很是希望从苏安槿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答案。

苏安槿这才悠悠起身。

把茶杯交回到了周锦阙手里,走向众人。

见人过来,周怀生连忙起身,池家人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池景川率先上前一步,恳切道,“苏小姐,我和锦柔的这份感情相守不易,还希望你能成全。”

“东西带来了么?”苏安槿没理会他的话,而是言语清冷地问出自己的问题。

说着她目光落在池家父子二人身上,似要将他们看穿。

池越闻言脸色微变,但瞬间又装出一副镇定又茫然的模样。

“什么东西?”

苏安槿冷他一眼,不屑溢满眼底,又把目光落在了池景川身上。

“【妖魄之魂】,我前两天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要想娶周锦柔,就把东西拿来。”

她言语笃定,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池家父子身上。

“【妖魄之魂】……”

周怀生也在一旁喃喃自语。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诧异,“这不是阿修罗界的东西么?”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目光在苏安槿和池家父子之间来回游移。

“是我送给老五的东西。”

苏安槿言语悠悠,微仰起头,“当初老五下山的时候,我将这个东西给他,后来老五在人间历劫,池家人对他有过一饭之恩,作为回报,他将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池家。”

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中。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池越脸色大变,原本沉稳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

这件事还是他从爷爷的口中得知的,是属于池家最隐秘的过往。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苏安槿能够语气平静地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我叫他老五,周怀生叫他师兄,你说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苏安槿看向池越,目光如炬。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却让池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池越的脸上已经苍白一片。

他看着苏安槿,又看了看旁边的周怀生,“你们……你们居然认识我家恩人,为什么从来都没人跟我提起过。”

“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周怀生也很是茫然。

满是疑惑地看着苏安槿。

只见她薄唇轻扬,弧度带着几分冷冽,“现在距离老五下山已经最少一百年了,那个时候的你们还没有出生,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的话字字落在众人耳中,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池越。

池越先是一怔,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家恩人的师父?”

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与震惊。

苏安槿不语,只是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