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细碎的光芒渐渐放大,在宫翌的视线里清晰。

他忽感身旁若即若离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腾地在床上坐起来。

宫翌浑浊的双眸没有聚焦,撞上了易向芝明亮灼灼的目光。

她穿着贴身的白色雪纺睡衣,将其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白皙的双腿交叠在床边。

“你看到我,竟这么惊慌?”易向芝邪魅一笑,抬手间,纤细的指尖梳理着他额间的黑发。

宫翌偏过头,动作很是明显,在躲她的再次触碰。

“小姐您怎么会在我的房间?”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听起来情绪并不是很妙。

易向芝眉眼含笑,仿佛刚才只是在挑逗有趣的宠物。

她支颐着下巴,叹息一声,说:“只是想看看你。”

宫翌能看得出来,从她的神情里看似在看他,却像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宫翌你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不然我会觉得很孤单。”易向芝起身,倾斜向他,她的手轻轻地扶着他的脸颊。

“小姐我都会追随在您的身边,您不需要顾虑。”

“真的?”易向芝的眼神晦暗不明,冰冷地质问。

“当然,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易向芝每当听到救命恩人的词汇,就立马压下心底涌起的莫名酸涩。

或许这都是命运的因果循环。

易朗救了她,她却救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宫翌。

而她救宫翌,完全都是为了这一次的报复。

还有她一点点的私心,记得那天第一次碰见宫翌。

他的面貌,立马让易向芝想起了年轻的哥哥易朗。

易向芝昨晚独自睡在房间里,竟然会感觉害怕,想起小时候她总是向哥哥撒娇,陪她睡觉。

她就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宫翌的房间,成她的慰藉。

易向芝抬眸望着他带着淡淡光晕的俊美脸庞,过了几秒后。

她落寞地垂下眼眸,将手收了回来。

易向芝沉吟着轻启红唇道:“不逗你了,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说着她就转身走下床去朝着书房走去。

宫翌穿着整齐,踏入书房内,就瞧见易向芝正专注地拿着太老爷经常用的毛笔写字。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盯了许久。

直到易向芝抬起手腕,收回最后一笔。

她眼中满是自信,甚是把握,勾唇淡笑着:“只要爸回不了老宅,这份造假得惟妙惟肖的财产转让书,足以让我拿到这一切。”

宫翌低垂着的双眸,微微一抬,眼神凝重了几分:“小姐,您的笔迹真的可以和太老爷的以假乱真吗?”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易向芝只是随意地书写一张纸,就能夺走易家的所有财产。

易向芝轻笑着,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将太老爷的书法拿过来给他看。

宫翌在对比之下,竟然一般无二,看不出半点差池。

他仔细打量着上面的文字,他没想到易向芝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所有财产归您,这样的结论恐怕少爷那边……”

宫翌说到一半的话就被易向芝硬生生打断:“我不仅要让他知道,还要他清楚他爷爷种种事迹,以及你的身份。”

他心猛地一震,没想到易向芝连这一步都打算好了。

禧福苑老街烂尾楼,楚莳音从跑车上下来,她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六分钟。

还好在紧赶慢赶之下,早早赶来。

随后她从副驾驶左右手各拎着沉重无比的黑色箱子。

楚莳音缓了口气,调整好心理建设,才迈开步子走进楼栋里。

楼里的光线幽暗,里面还时不时散发出难闻的潮湿腐朽的味道。

楚莳音脚下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着,周围空旷的环境中不断地回荡着。

她走到宽阔的场地,继而头顶上方就传来易可可邪恶的笑声。

楚莳音抬头望去,就看到易可可独自一人站在楼上,趴在栏杆处。

这时,楚莳音也听到了母亲莫辛雅发出的呜呜声。

她没有片刻停留,脚步急促地跑到楼上。

就当楚莳音要接近自己的母亲时,忽然出现高大壮实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赤裸着双臂,硬生生地将楚莳音双手上的箱子夺走。

易可可瞟一眼时间,掐得刚刚好八点半,她笑着调侃道:“很准时嘛~”

楚莳音强装镇定,冷淡地扫她一眼:“我已经把钱给你带来了,你赶紧把我妈放了!”

易可可不紧不慢的手指敲打着栏杆,似有玩味地看着她说:“这个游戏规则我说了算。”

“我只是告诉你把钱带来换人,又没说其它的条件。”

楚莳音身子紧绷一瞬,她的牙齿在打颤。

“楚莳音只要你朝着自己的脸上划上两道。”易可可将准备好的匕首扔到楚莳音的脚边,她随即掐住莫辛雅的脖颈,笑着说:“我开心说不定还会将你好好地安葬!”

地面上泛着银光的匕首,让她一股凉意从背后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