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象力就是最好的武器。”
站在浣熊面前的毛籽籽想着怪人给出的答案,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我真的做得到吗?’
她想起了曾经的苦难与挫折,也有人这样对她充满信心,鼓舞着她怯懦的心。
“我们籽籽就是最好的珍宝,你肯定能做到。”
‘是的,我肯定能做到!’
浣熊看着拦下他的人类幼崽,眼中满是不屑。
他回想曾经种种,跌倒在泥泞里,被其他人肆意践踏时,他渴望着造梦主的救赎。
可造梦主从不回应他们这些弱小的生灵,一次次的失望与伤痛,浣熊凝望着那层层星云,他有时也在想,造梦主是否如他一样羸弱,所以才无法拯救他的苦难。
后来,他懂了,与其靠着虚无缥缈的“神”,不如靠自已。他一人纵然是单薄无力的,可团结千万生灵的力量足以改变这个破败不尽如人意的世界。
他做到了,他们这样弱小的生灵也能屹立于这世界一角。可现在的他不满足偏居一隅,他要让那个造梦主看到,属于小人物的伟大。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毛籽籽的浣熊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这样孱弱的生灵怎会是创造一切的造梦者呢?
他半是释怀,半是愤怒,果然造梦主也只是一个弱小的幼崽。
他的心绪复杂,以至于面上只剩下了不屑,以此维持心中的空虚。
他无端生出了一种一切都无所谓的心态,感觉自已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您好,浣熊先生,我,我叫毛籽籽,是这个世界的造梦主。”
浣熊嗤笑一声,打断毛籽籽的介绍。
“你不配做造梦主!”
“我……我是想请您停止……”
毛籽籽忐忑的话语被粗鲁喝止。
她茫然的目光投向身后的怪人,嘴里委屈地嘟囔着。
“我不想知道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听着,我们虽然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可你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人会承认你造梦主的身份。滚回你的世界喝奶去吧!小屁孩儿!”
浣熊咄咄逼人,驱使着身下的坐骑一步步喝退了毛籽籽。
叶子妈妈说过,人都是讲理的,如果实在讲不通,那就狠狠给他一拳。
大家都说毛籽籽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她把叶子妈妈的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时候就算是实在讲不通的情况吧?我一定要给这个哇哇叫的丑浣熊一拳,叫他好看。
籽籽有些坏心思的想到。
太高打不到,没关系,她可以变出一双翅膀,也可以把浣熊拽下来。
这一路走来,她已经大概理解了怪人说的那句话。
这是我的世界,我无所不能。
她把要钻出来的泪珠子硬憋了回去,开始暗戳戳地准备报复这只浣熊。
“哎呦喂!”
原本还沉浸在自已愤怒情绪的浣熊莫名摔了个屁股朝天。
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那只坐骑故意的,他那只坐骑还踩了他一脚。
“啊!”
耳边喋喋不休的谩骂随着这声惨叫消失,籽籽心里舒服了不少。
祈年哥哥说得对,让自已不爽的人吃瘪确实是件挺快乐的事。就是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干了,不然这只奇怪的浣熊怕是小命不保。
“浣熊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这下浣熊也算知道刚刚都是这个矮地瓜搞的鬼了。
作为伟大的浣熊将军,他自然不甘。
毛籽籽看着对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挥着四周的士兵向她冲来。
那潮水般的人流前,她没有太多的担忧,或许是那些士兵一个个都是毛绒绒的模样,让她生不起太多害怕,她反而还惊讶于浣熊那顽强的生命力。
“静止!”
场中冲锋的士兵一个个静止不动,只能无助地转着眼珠子。
就连担心籽籽安全而冲上来的大壮也被定了个严实。
这就是想象的力量吗?
这就是造梦主的力量吗?
在对方不讲道理的诡异能力面前,浣熊泄了气。
他垂下原先高扬的脑袋,充斥着一股颓废的气场。
“浣熊先生,这下可以好好听话了吗?”
浣熊无言,沉默以对。
籽籽想这招还挺好用,至少对方安静下来了。
“我来到这儿是为了修好这个世界,也是为了让大家都幸福,所以可以请浣熊先生停止战争吗?”
“呵呵!说的比唱的好听。让所有人幸福,多么可笑啊!
这个世界自诞生以来就没有人管理,它被自已的造梦主遗弃,无数的负面情绪被丢入其中,弱肉强食,天灾不断,我们祈求着造梦主的救赎,一遍又一遍。可是你在哪儿?
幸福?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幸福吗?梦境是造梦主精神世界的具现,这般腐朽的世界,美好之物不断消逝,你敢说你幸福吗?
……”
浣熊自暴自弃地对着籽籽发泄心中的不满,他以前痛恨造梦主的不作为,后来他同情造梦主的无力。
他们本就一体,很难说谁比谁更悲伤痛苦。可他不甘就这样臣服于命运,他要以自已的方式改变衰败的一切,不计代价。
虽然他失败了,但还不算完全失败,他想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迟来的救世主身上,也唯有如此,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失败者。
他胡乱骂了一通,总算把自已说服了。
“我可以听你的,但你要说到做到。”
籽籽有些震惊对方这么快就屈服,也就顺着答应了下来。
“当然,我毛籽籽说到做到,大家一定都会幸福的。”
在看到毛籽籽的时候,浣熊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刻,看着籽籽亮晶晶的眼睛,他知道,他们是一类人,为着那未知的明天敢于付出一切。
这才是我的造梦主。
望着夕阳余晖投下的矮小身影,浣熊脑海浮现起曾经的一幕幕,那股不甘好像淡了一些。
籽籽穿过长长的游行队伍,更加坚定地向着前方走去。
沿途的士兵接到了大军解散的命令,战争停止了,有的人哭了,有的笑着,也有人满脸愤怒,囔囔着要个说法。
无论何种情绪,活着的人终究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