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很多和籽籽一样的孩子。院长妈妈说,她们都是上天给所有人的礼物。
可是籽籽不一样,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她的爸爸妈妈不要她,老乞丐也丢下她一个人。
她比福利院的孩子都更加清楚,她们不是上天的礼物,也许没人注意到,就会凋零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这么多的同龄人,一种奇妙羞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些活泼的男孩上窜下跳,好奇地围着她转个不停,好几个女孩子则叽叽喳喳个没完。
“院长妈妈,她是新来的妹妹吗?”
这是被提及最多的话,不难听出孩子们的好奇。
扫视了一圈,好像都比她大,有些个子高得她只能拼命抬头仰视。
一丝丝沮丧又不服输的小情绪涌出,促使籽籽挺起胸膛,扬起小脑袋。
“妹妹好可爱哦!嘻嘻!摸摸头!”
见籽籽没有抗拒,几个女生嬉笑着把手放在了她头上,小心地揉着。
莫名地,籽籽想起了那个老乞丐,他也老爱揉她的头发。
经过大半年,籽籽的发质被老乞丐养得很好,他以此为荣。
“籽籽,你的头发好好摸哦!”
“是诶!摸起来好舒服啊!”
女孩们兴奋地讨论起来,被赶到外围的男孩子不满地嘟囔着。
可话题的中心人物显然心不在焉。
籽籽垂着脑袋,圆圆的大眼睛微微泛红。
旁边的院长妈妈时刻关注着孩子们,她看出了籽籽的不对劲。
“怎么啦,籽籽?”
福利院的院长在收留籽籽前通过工地和附近的人粗浅地了解过籽籽。
她很同情这个懂事的好孩子。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有父母陪在身边,尤其她这么可爱的孩子,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她的命运却如此曲折,教人唏嘘。
在这个福利院待久了,这类事情她见多了,像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就不配为人父母,不如让她来好好呵护这些小天使。
可是籽籽有些太听话了,这不禁让这位有了二十多年照顾孩子经历的福利院院长有些头疼。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通过这一路以来的观察,她发现这孩子就是你说什么就做什么,不哭不闹。就算是带她走的时候,也只是红着眼回头望了眼。
那双圆圆的眼里,好像溢满了悲伤。这样年纪的孩子,怎么会做出那般痛苦的表情?
她好想将籽籽拥入怀中,她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去保护她,去好好爱她。
在二十多年任职福利院院长的经历里,她没接触过这样让人心疼的孩子。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整个世界都会为她笑,为她哭。
这位中年妇女走上前,轻轻拉住籽籽的手,将她温柔地抱在怀里。
“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
哥哥姐姐们都是好孩子。”
一种情绪鼓励着妇女的翻涌的心,逼迫着她说出这番话。
“籽籽,以后我来做你的妈妈好吗?”
籽籽呆呆地抬起头,她不明白,自已这样的孩子也会有人要吗?
她真的配有妈妈吗?妈妈不是不要她了吗?别的人都说,她妈妈不要她了,只有老乞丐这个瞎了眼的才会要她这个拖油瓶。
她不知道什么是拖油瓶,但她知道,她们的嫌弃她,包括她的爸爸妈妈。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落入妇女的眼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籽籽受过什么苦,可这一刻,半大的孩子只是红着眼。她看出其中蕴含的渴望,却被无尽的阴霾笼罩。
‘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我会爱你胜过爱自已!’
她在心底下定了决心,手上加重的力道仿佛要述说她的信念。
“好,妈……妈……妈妈!”
反正也没什么选择了,籽籽的心里还是渴望有人爱着自已。
她不是很懂什么是爱,那早熟的经历也没能告诉她答案。
也许是每天醒来老乞丐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已吃完早饭,也许是每个人轻柔地揉着她的头,也许……是,贪念怀抱的温暖。
至少现在,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怀中的温度。陌生,不那么炽热,只是刚刚好,教人想要沉沦。
惊喜砸在妇女心间,欢快的多巴胺倏忽间冲上大脑皮层。
“好好好!籽籽,我的名字是叶子凌。
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我也有一个zi哦!”
一堆话像洪水涌来,叶子凌控制不住地说个不停。
“那我可以叫你叶子妈妈吗?”
糯糯的童声打断了叶子凌的接连炮轰。
看着眼前这个怯怯的小娃娃,她的心都快碎了,还有什么能不答应呢?
叫!就算是大树妈妈都没问题!我的宝我不宠谁宠!
“当然啦!乖宝!你要萌死妈妈我啦!”
就这样,一个快奔四的人,在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面前笑得跟个傻狍子一样。
“院长妈妈!院长妈妈!”
周围的孩子看到自已的院长妈妈整个人都恨不得粘在这个新来的身上,都急得叽叽喳喳叫唤起来。
几个年纪还不大的孩子刚刚还想着和籽籽交朋友,可现在都嫉妒她分走了院长妈妈的关心。
好在叶子凌很快注意到了孩子们的异常,她迅速调整了自已的情绪,开始安抚周围的孩子。
籽籽有些手足无措,她没接触过别的小孩子。她的身边一直是一些像巨人一样的大人。
那些大人从不这样,就是说不好的话也会背着她说。她有次好奇凑过去听了一些,才知道自已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大人的话总是弯弯绕绕,可又句句扎心,那次过后,她再也不敢偷听大人说话了。
眼前这些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人就很好懂了。虽然以前没怎么见过,但她们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出卖了自已心里的想法。
尤其是一个矮矮的、瘦黑的小男孩,他强烈的愤怒已经扑到了籽籽脸上。
籽籽从小受尽白眼,知道他是嫉妒,是对来自叶子凌的关爱的渴望。
爷爷说过,男孩纸是坏东西,他们惯会欺负像她这样的小女孩。
那时她还很硬气地比划着,说要给坏男孩好看。
可现在,爷爷不在身边了,她害怕了。
接触到对方那赤果果的视线,她蜷缩起身体,试图像以前那样寻找一个避风港。
‘爷爷,我好怕,你在哪?’
“别怕,籽籽,叶子妈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