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完整,我更在意最终能否得到。舍弃往往是必须要付出的价码。”

好听的声音,清冷宛如高岭之花。

我看到自已的长发从他的指尖平滑的淌过,他收回手,却在揉捻着残留的温度。

这里是…梦境。

眼前的人,是谁?

这是一间复古的客房,我与他坐在窗边的茶几旁。桌子上的瓷杯冒着热气,浅绿色的茶叶从杯底浮了上来。

窗外是艳阳天。

男人穿着修身的白色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慵懒的扎在身后,几缕长发窝在肩头。

他很喜欢摸少女的头发,在很早之前便是这样。她的发丝就像她的心肠一样软,让他想起雏鸟、草尖上的朝露,以及一切美好而转瞬即逝的东西。

在初遇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有趣,居然有人可以从‘那个人’的手里活下来。不可否认,少女有着极好的运气。

所以看到她抓住自已的脚踝时,他对她伸出了手。

姜恕用目光反复丈量着少女的轮廓。他想,她会受很多苦,流很多眼泪,然后毫无办法。每个人都要走上这条路,被锤击到可以熟练地做出麻木的姿态的时候,就是成熟。

到那时,他可以略带骄傲又矜持的微笑,说:“瞧,这是我细心打磨的艺术品…我的「维纳斯」。”

我打量着他的脸,却像是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与他相见的此刻。

我什么都不记得,却依旧觉得疲惫。

感觉活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刚出生的婴孩对世界一无所知。

这是我的回忆,回忆是否如梦境一般可以操控呢?

显然不是。

转眼之间又切换了场景,陌生的空间,阴暗的洞窟却像是某种野兽的巢穴。

“这就是我能给出的爱……”

被抚摸的脸庞,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低语。

他的面孔在月光下半明半昧,紫色的眼珠幽幽盯着属于自已的猎物。

…爱?这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精神禁锢罢了。

我的指尖微动,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眼前的人面目可憎起来。

心底竟升腾出从未有过的情感,恨意。

——“姐姐…”

带着哭泣的腔调软糯,从很远的地方传到耳边。

我怔愣了两秒,感觉刚刚似乎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梦。

但如果不记得…那是否真的重要呢?

怀里的孩子在说梦话,却一个劲的拥抱着我的腰,试图再靠近温暖。

南星…西蒙。

摸着他的头发,无声的安抚。

真柔弱啊、无害的像是只能攀附才能生存的菟丝子。

戳中了我那隐秘的嗜好。

我可以手把手的、一言一行的教导你,让你成为你想成为的所有样子。

在那之后,南星啊…你可要变得有用一点,毕竟废物这种东西最让人失望了。

不过,你显然是个幸运的孩子。

我看着阁楼外的月色,神情带着诡异。

这是「迷宫」为你编织的梦境,显然它偏袒于你。不然我为何会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你身边呢?

不然你的那些“同伴”为何会被卷进来,与你共同沉沦于这场宛如童话的梦境里呢?

西蒙…可怜的辛德瑞拉。

你渴望的宫廷舞会是否能改变你的命运呢?

我看着怀里睡不安稳的金发孩子,思绪翻滚着,最终还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着舒缓的曲调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