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廷申有些许欣慰似的看向了师尊,师尊亦是欢喜。
女子道:“这才一局罢了,不能就此定夺吧?还请先生再出题!”
刘廷申思虑一番,“一人自小体弱,脾胃虚寒,正气不足,时常昏吐,眼花昏乱,是以应该用什么药来补呢?”
白净男子道:“定是用些龙葵,以中药来补最好不过了,中药调理,可补正气,又不损害脾胃,如此甚好。”
那女子冷笑,“中药虽好,但不及以蜈蚣全蝎入药的好,这些个物可全身入药,还可息风通络。”
肥胖男子道:“我觉得还是人参更好些,用最大的,可大补。”
楚柠月听几人说完,思考一番,“不,都不好,但人参却有其用。”
众人皆是为这说辞感到诧异。
女子又道:“不好?那你说怎么才好?”
楚柠月道:“葵花虽能治头昏,但更多是防止疾病,且性凉,此人正气不足,此为大忌。”
女子又追问道:“那为何不用蜈蚣呢?”
楚柠月道:“蜈蚣虽好,有通络止痛之用,但这也太过偏了,此人病症与此药并不完全相通。”
女子不悦,不再去说。
刘廷申深感满意,又追问道:“你方才说人参有大用,为何?”
楚柠月道:“人参的确有补足正气之用,与此人症状相通,但若是过多入用,失了分量,必会气血攻心,物极必反。如是,应当根据此人身体来做定夺。”
白净男儿和肥胖男子皆是豁然顿开,唯有那女子愤然。
刘廷申眉间露出遮不住地喜悦,秒赞道:“不错不错。”
那女子似是搁不下脸了,竟没了耐心,愤然离去。
小门生被这一动作惊到了,“这……这就走了?”
白净男子也是被楚柠月折服了,向她作揖,“今日领教了。”又向刘廷申和师尊作揖,“告辞。”
肥胖男子见二人离开,心中亦是不甘,又道:“我本以为自身修为已是不错了,可今日见到这位妹妹,着实领悟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了,看来今日我也算是没来错,但,可否,我出一题,由这位姑娘回答?”
楚柠月:“请问。”
男子道:“当年阿妈因风湿离去,我曾用过白芍,马钱子,可都无济于事,今日特向姑娘请教一番。”
楚柠月道:“其实你可大胆的用些虎骨,豹骨,再不济,还可以用狗骨,风湿并不能根除,只能娇养,用这些药材,虽不能治根,但绝没有副作用,切还可以补身子。令尊病情应当禁食才好,不能受凉的 ”
男子茅塞顿开,不由得一番心酸,“多谢赐教了,若是多知道些,或许家母会好呢……今日受教了,告辞。”言罢,男子离去。
大殿只剩楚柠月一位学子了。
刘廷申温和含笑,“三人离去,看来你与我有缘了。”
楚柠月向前叩拜。
刘廷申欣喜,“快起来,叫柠月是吧?”
楚柠月摇摇头,“不,晚辈楚柠月。方才人多不宜多说的。”
刘廷申一阵疑惑,忙问道:“怎么了?”
楚柠月看看身旁的小门生,示意让他离开。
小门生领会,作揖离开。
楚柠月坚定道:“晚辈楚柠月,家父是京城中的停风堂堂主,是一位医家,可不久前因病去世,家中继母狠毒,将我押给他人作妻,我不愿,便逃了出来……”
“我想成为一位圣医,这也是我父亲的大愿,晚辈不愿作蜗居家房的妇人女子,更不愿枉费此生一事无成,我想成为如先生一般的医师,医治病痛,尝尽百草,不求回报,只求无怨无悔。”
刘廷申被楚柠月坚定的言辞着实震慑到了,他想不到如此娇弱女子竟有如此大志,他不禁一笑,“孩子,你多大了?”
楚柠月道:“十一。”
竟如此年幼!?
刘廷申与师尊相对一视,转而看向楚柠月。
师尊捋捋花白的长须,“廷申,收下吧,如此贵徒,不多见啊!”
刘廷申道:“是啊!柠月,我问你,你当真愿意做我的徒弟?”
楚柠月眼眸闪烁着光芒,坚定道:“若成先生门徒,乃此生大幸!”
刘廷申大笑,“好好好……”刘廷申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走到楚柠月身旁递给了她。
刘廷申郑重道:“此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徒弟。”
四年后……
周管家领着刘廷申和楚柠月朝屋内走去,“先生,向着走。”周管家恭敬着。
穆老王爷走了出来,立即迎了上去,紧紧我住刘廷申的手,含蓄道:“刘兄啊,别来无恙啊?”
刘廷申也握握穆老王爷的手,“这些过后再说,先让我看看大公子伤势。”
穆老王爷道:“好,来。”
几人走进穆时玉屋内,穆时玉昏迷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刘廷申立即向前诊脉,又查看穆时玉受伤的部位。
楚柠月将药箱放在刘廷申一旁,等待指示。
刘廷申眼前闪过一丝慌乱,转而镇静道:“柠月,拿通药。”
楚柠月晓得刘廷申说得药,与其行医多年,只要他一开口便知其所以。
楚柠月将药递去,看着眼前伤者左肩上狰狞可怖的疤痕,皮肉开裂,红丝张开,与寻常见过的疤痕竟不一样,甚是骇人。
楚柠月担心道:“师傅,是不是毒?”
刘廷申有一丝慌乱,但行医多年使他表面镇定自若,“柠月,你来去毒,用针灸,我去熬药,要快!”
楚柠月听言辞立即明白此伤势并不一般,便立即动身。
刘廷申转身走出房门,并将穆老王爷带出,严肃道:“此伤不一般,而且大公子体内毒素已然扩散。”
穆老王爷眉目猝然皱起,颤抖道:“这不是普通伤?”
刘廷申道:“穆兄,此伤看样是中了有毒的剑罢,但此毒诊脉时诊不出,但凭我多年经验,从伤口看,必是中毒所致!”
穆老王爷一阵慌乱,“可有法子?”
刘廷申半犹豫道:“有是有,但已经拖了那么久,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还要看今夜大公子能不能熬过去了。”
穆老王爷似是一阵欣慰,拱手道:“那便有劳刘兄了!”
“大哥!”一声清朗纯粹切略带急促的少年正音从门外传入里屋中。
脚步声十分急快,愈加靠近里屋。
“大哥!”少年高扎马尾,两条蓝色发带恰到好处的搭落在少年的双肩,额前还留有几丝绒发飘然地落在一侧,剑眉星目,面若桃花,鼻翼如峰,脸上带着成年男子的正气。
如此容颜,竟漏出急迫担忧之意。
楚柠月瞥到了少年,少年亦看到了她。
楚柠月早知要来穆王府,也脱不了会再见到穆长辞,所以心里也有底子,并未漏出什么惊奇或者久违重逢的喜悦。
楚柠月一眼便知是他,但没多想,继续手中的工作,仔细手中的每一针,好完美地落在伤者身上。
穆长辞担忧道:“我大哥怎么样?”
楚柠月不语,安静而凝神聚力着。
只见伤者额间粒粒汗珠滑下,打湿了枕边。
穆时玉痛苦的样子,原本挺立地五官如今扭作一团。
楚柠月见其唇色渐白,脸色愈加惨白,如死尸一般。
楚柠月有一丝恐惧,他忍不住喊道:“还请二公子离开。”
穆长辞一阵诧异,但也识趣地退下。
叶文惜还穿着冠服,慌乱地赶来,“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
穆长辞拦住了叶文惜,“大嫂不必担心,有陈情山医师在。”
叶文惜十分着急,硬是想进去,“可……可时玉现在如何了?”
穆长辞道:“大嫂先别进去,医师现在在里面诊治,暂且不要打扰的好。”
叶文惜冷静了下来,眸子有些湿润。
楚柠月从屋中走出,“师傅,可以用药了。”
刘廷申点头进入屋内。
楚柠月向门外的一些个正烧着的药壶边走去,一个一个查看。
叶文惜见状跑了过去,颤抖着,“医师,时玉现在如何了?”
楚柠月淡淡应道:“已经稳住了。”言罢,楚柠月将一个药壶拿起向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