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梦灵一回家,她的事早就成了三家屯茶余饭后的谈资。在医院里,她听够了护士们的嬉笑嘲讽,回到家,村里的闲言碎语同样没个消停。

“这叫什么事啊!太丢人了,我都不好意思出门,真憋气!”方二奎“砰”地一声摔门进了屋,冲着西屋喊道:“方梦灵,过几天给你说门亲事,你赶紧走吧!”

“你老说孩子干啥!孩子够难受的了,你别瞎说了!”王玉香从屋里走出来,轻轻地拍了拍方二奎的肩膀,拉他坐下。

“我让人在辽东给她找了个主,就是岁数大点,彩礼给这个数!”方二奎伸手比个6,叹了口气说:“就这样吧,人能给就不错了,你说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她这事,谁还要她!你别说石扬,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就是回来了,人还能要她吗?”

“那可不行,让咱家姑娘嫁给一个老头子,还那么远,我可不放心,也舍不得!”王玉香低着头小声嘟囔着。

“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天天惯着,能这样吗?”方二奎大吼。

“都怪我,都怪我,孩子给钱的时候你咋不说!”王玉香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方耀祖赶紧跑过来,趴在妈妈膝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妈妈,不哭!”

王玉香心都要碎了!

方梦灵的事儿刘凤莲也听说了,梦灵是她看着长大的,要不是为了赚钱也不至于这样。自从梦灵受伤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石扬寄来的钱,也没有了石扬的消息。

石全找李雷打听情况才知道,二哥已经两年多没有消息了,这两年来补贴给家里的钱根本不是二哥寄来的,而是梦灵自已赚来的。想想一个姑娘家,靠在舞厅跳舞赚来的钱,为了让大家相信是石扬寄来的,几乎要拿出一大半送到自已家。想到梦灵现在的处境,石全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一口热血堵在嗓子眼儿。

刘凤莲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心里五味杂陈,想着梦灵对自已家的这份真心,在想着自已漂泊在外的儿子,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眼泪不停的掉。

“凤莲啊,你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拿给全儿,让他给梦灵送过去!咱不能总花人家孩子的钱,剩下的慢慢攒,再给她!”石广富笑叮嘱道。

“嗯,就怕这差的钱到不了灵儿手里啊?”凤莲叹了口气。

“咋了?”石全一脸疑惑。

“方二奎给她在辽东说了门亲,岁数都快赶上你爸了,过些日子就要把她嫁过去!可怜了灵儿这孩子了!”

“啊?灵儿姐和我哥不是好着的吗?不能这样啊!”石全急得直跺脚。

“那能咋办,你哥连人影都找不到!行了行了,不关你的事!”石广富皱了皱眉,又转头对凤莲说:“拿钱给全儿,别的事就别提了!”

石全一夜没睡,一闭眼就想起梦灵姐,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可爱模样,她的撒娇神情,虽然这些都不是对着自已,但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最近凤莲也不去村口的老树下坐着了,村里的妇女总是聚在树下议论梦灵的事,同情安慰没多少,冷嘲热讽倒是一箩筐。凤莲想不明白,自已也是女人,有的也有女儿,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

吃完饭,刘凤莲翻出照片,拿着石扬的照片看了又看。石全蹑手蹑脚地走进门,一脸严肃地说:“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两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娶梦灵姐!”石全坚定地说。

“啥?”刘凤莲惊讶地问。

“我说我想娶梦灵姐,你们去跟方叔方婶说吧!”石全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

“不行,你说什么胡话呢!”石广富一下子坐了起来,脸色阴沉。“你一个小学老师文化人,找她,她关键不是大姑娘了!”

“对,你爸说得对!全儿你还小,别胡说,你别着急,妈那这两天找你艳华姨给你寻摸寻摸亲事哈!”

“爸妈,我是认真的,虽说我哥跟梦灵姐好过,但也没结婚。以前她跟我哥好,我没发觉,到现在我才发现可能我一直就喜欢着梦灵姐吧!眼下这情况,你们总不想她嫁去辽东给老男人吧!”

“那也不行,你哥找个寡妇,你找个这……你让我活不,你爹的脊背还不让人戳折了啊!”石广富怒吼道。

“那我不管,你们不说,我就请艳华姨去提亲,灵儿姐,我娶定了!”石全说完转身离去,不给二老反驳的机会。

“什么玩意,咱们俩生的什么玩意,没一个省心的!”石广富又气又无奈。

“他爹,你说这……这咋办啊!”凤莲惆怅不已,连连叹气。

“不知道,这帮忤逆,我不是爹,他们才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