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栀出院后,又去了趟苏轻辰处,给他带了些花,说了不少话,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出过门了。

苏栀能感觉到,自从宋云乐在她醒来那天云里雾里的问了她一些问题后,就变得很忙,三天两头见不到人,但打电话接的到挺快。

苏栀当着宋云乐的面问过,“你最近在忙活什么呢?”

宋云乐则是挥挥手,说了句小事,然后就开始发问苏栀吃了什么,睡的怎么样,在家闷不闷……

但今天还问了一个不一样的问题,他坐在苏栀饭桌对面,眼神有点不敢看苏栀,明显是心虚的,他说,“苏栀,你之前告诉我让我不要让祁越知道你生病的事情,但是我没做到,你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苏栀喝汤的手一顿,把嘴巴周围的汤渍抿掉,摇了摇头,“不会。”

宋云乐松了口气,安静了一会儿,又用观察的眼神看着苏栀,试探的问,“你现在还爱祁越吗?”

这回苏栀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面无表情的说,“不爱了。”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从前她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她有野心,不肯安于现状,总希望着写作水平可以更高一层楼,总盼望着祁越爱她的态度可以再明确一点。

最后她拼尽全力,殚精竭虑,拼了个这样的下场。

所以她学乖了,老天把什么样的生活摆在她面前,她就去适应,去迎合,别人怎么对她,她也坦然接受,反抗较真有什么用呢?

老天又不站在她这边。

苏栀再没有问过宋云乐在忙什么,她也没有去关心打听祁越,为什么在那天会选择她活,为什么在游轮给她说了那些话之后,了无音讯。

但她没想到,自已不去关心在意,就会用另一种方式,硬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身边。

这天,宋云乐瞒着她私自安排了她和牧一舟见面。

苏栀事先不知道,以为是宋云乐想要她换个口味,所以喊她去那个地方吃饭,去了才知道,口味是换了,对面坐的人也被换了。

牧一舟坐在位置上,穿着米色风衣,身形修长,短发完全往后敛,看起来清爽又干练,他一直注视着门口,看见了苏栀,连忙起身过去接她。

或许是和宋云乐串通骗了苏栀,牧一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并没表现出来,温柔的笑着,“苏栀,一路坐车过来,累不累?”

说着,要过去扶她。

苏栀并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做病人需要照顾一样对待,那样只会反复的提醒她,她有病,她活不久了。

所以,她后退一步,弯唇,“不用了学长,我还没有到去哪里都需要别人搀扶的程度。”

牧一舟一愣,明了的笑笑,侧身为她带路,“是我多想了。这边,这都是根据你的口味点的,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地方是个高档餐厅,来来往往的人都气质出众,谈吐风雅。

或许是在乡下长大的原因,让她从小对这种高阶层的人,有一种莫名的欣赏和胆怯。

即便是后来事业有成,有了肆意挥霍金钱的能力,但苏栀还是保留着精打细算的习惯,除了和祁越一起吃饭会讲究排场。

她一个人稍微去高档一点的餐厅,就会觉得很浪费,那么多钱,吃进嘴里不过一小口,什么仪式感,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往往会选择打包回去,祁越拍完戏回来看到,前三年会打趣她,后两年就会数落她。

其实爱不爱的很明显,尤其是感受爱的人。

苏栀吃了一小口,在牧一舟期待的眼神里,细细品尝,最后得出结论,“挺好的。”

牧一舟笑了,“那就行,你要是觉得不错,我以后常陪你来吃。”

苏栀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她没想到,笑到半截她就笑不出来了,这些天,一直被宋云乐细心照顾着,吃的东西里面,她能闻出来,有的时候会有那次在游轮上粥的气味。

可能是什么药,抑制了她的病,所以苏栀已经很久口中没有过血腥味了,但之前难受的记忆尤为深刻,所以当这熟悉的感觉再次涌现时。

苏栀心猛地一沉,立刻捂住嘴。

她自得病,就有出来哪个地方会养成先看厕所位置的习惯,因为这样方便应付她难自控的呕吐。

所以,牧一舟下一秒还看她在笑,下一秒就看见她弯着腰捂着嘴,脸色愈加苍白,踉踉跄跄的往厕所跑去。

牧一舟见状,心里猛地浮现出担忧,连忙起身跟着她过去,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里面迟迟没有什么动静。

碍于是女厕所,牧一舟不敢贸然进去,只好拦一个要进去上厕所的女人,“你好,可以帮我进去看看,一名姓苏女士的情况怎么样吗?她生病了,我怕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女人爽快的答应了。

女人前脚刚进去,苏栀就出来了,脸色苍白,眼角还有泪水,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红的,一手捂着腹部,走路显然不稳当。

为了不让牧一舟担心,苏栀还是挤出笑,装作轻松的说,“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这次牧一舟过去扶她,苏栀没有避开,心里自嘲笑了笑,有的时候还是不要挣着一口气了,明明拒绝还没有半个小时,就被打脸。

苏栀吐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不让血渍碰到衣服上,但衣领处还是没躲过,“学长,我要去买点洗血渍的东西。”

牧一舟侧首,看见了她衣领的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有一处比较近的店,我陪你去。”

“好,谢谢。”

苏栀身体不舒服,不敢在外面过多停留,买了以往常用的品牌,牧一舟在前面排队,帮她付钱。

苏栀坐在店里的凳子上等他。

可能是节假日,店里的人挺多的,刚好有广播在说着近日的事件,苏栀就百无聊赖的听着。

刚开始都是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发生了人命,提醒人们警醒的。直到她听到“**游轮”这四个字时。

苏栀整个人都愣了愣,她之前在游轮上闲逛的时候,曾看到过这艘游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