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栀,单凭吃药已经不行了,胃癌晚期虽不会被治愈,但越早化疗,病情才会恶化的更晚,你现在真的不能再拖了。”
齐可容是她的主治医师,长时间的询问拿药,他已经很熟悉苏栀了。
苏栀表示自已知道,或许是看到自已父母浑身是血躺在医院去世,她对医院总是莫名的抵触。
“谢谢你医生,我会考虑的。”
齐可容叹了口气,“好好想想吧,哦,对了。你弟弟宋云乐今早醒了,本来想打电话通知你的,你既然来了,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苏栀就迫不及待的开门出去了。
齐可容看见她匆忙的背影,无奈却不意外,只歪头冲她喊,“记得等会儿回来拿药!”
病房安静,窗外蝉鸣鸣叫,床上躺着的少年也在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对苏栀的到来毫无反应。
直到苏栀喊他的名字,宋云乐才慢慢的转过头,目光平静,眼眶泛红,应该是偷偷哭过,脸上贴着白色膏药,大半月的修养,吃了不少补品,他的血色看起来还不错。
两人对视半天都没人说话。
最终,还是宋云乐先开口,语气凉飕飕的,带着一丝沙哑,“你要死了?”
苏栀一愣,跟着他的视线,反应过来解释,“没有,这是不小心弄到的,最近太累了就没休息好,所以看起来会有点疲惫。”
宋云乐冷笑一声,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不自觉疼的拧眉,“你别死在我前面就行,宋怡呢?”
苏栀拉凳子坐在他床边,“跟她父母一起回上海了。”
宋云乐缄默一会儿,试探的问,“你呢?是不是也要走了?”
苏栀摇头,“我哪儿也不去,这个家就只剩下你我了,我是你姐姐,怎么说这个时候也不能离开,我放心不下你。”
“你不恨我吗?”
自从知道苏栀才是他亲姐姐后,他最开始是不愿意接受的,便产生把她赶走的想法。
也真的这样做了,和宋怡一起。
高中在学校找人打她,为难她,在家阴阳她,朝她出气。以至于她现在腰处有一道十米长的疤痕,那是他和宋怡故意使绊子让她从楼梯滚下去摔的。
大大小小的事无计其数,最后,苏栀考上大学离家,才得到解脱。
也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两家人,断了几乎四年的联系,直到她结婚,苏栀就像是突然不计较所有人似的,有时候还会买东西来家里看看,虽然宋云乐每次都会当面把她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苏栀没回答,而是问,“那你现在还会这样做吗?”
宋云乐愣了愣,觉得她的问题可笑,谁会在现在傻乎乎的承认,要是苏栀趁机报复,他可招架不住,“……不会。”
苏栀胃突然抽痛,整个人都轻微抖了一下,抓凳子边缘的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她轻笑一声,既是有些开心,“那不就得了,你都知错了,我作为姐姐又怎么会不原谅。”
宋云乐伸手,漫不经心的把空调调高,苏栀继续说,“我写的这本书,填的是你的信息,挣得钱都会打在你的卡上,当作是这几年姐姐没有陪伴你的亏欠。”
等我不在了,丰厚的稿费,也能让你过上富饶的日子。
宋云乐一听,遥控器一甩,语气立马变得不好,“苏栀,别填我的信息,还有我什么时候说我知错了,高中的时候还不是你活该。”
非要留在他们家,赶都赶不走。
胃里越来越难受,持续着作痛,苏栀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嗯,可不就是我活该吗。”
老天都在替你罚我了。
宋云乐看她神色恹恹,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东西,后知后觉话重了,就开口修饰一下,“我不需要你的钱,爸妈给我留了不少。”
苏栀一怔,不可思议的抬头,眼里带着错愕和沉痛,“爸妈给你留了钱?”
他们的钱不是签署的净数捐赠吗?
宋云乐意识到自已说漏嘴了,犹豫了一下,意识到苏栀早晚会知道,他干脆不再隐瞒。
“那是假的,我和宋怡都有,警方在爸妈住的屋子里找到了死后的遗产继承,我和宋怡平等分配所有财产,是九年前立下的。”
从病房出来,苏栀四肢乏力,不得不在外面坐下休息,眼前阵阵发黑,却一直在脑子里复盘宋云乐的话,一遍遍的想,像是在固执的确定什么东西。
其实答案都很明确了,她的亲生父母给宋怡和宋云乐都留了钱。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将她当作是亲生女儿。
九年前,是她在被欺负,父母视若无睹的时候,他们却早就为自已孩子,铺好了以后的路。
即便他们亲生女儿脚下污泥浊水,他们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