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呼~好困哦……”

回到大矿区外围的路上,三月七因为眼睛酸涩而不断往外涌着泪水,一边走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两条腿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打着飘。

连带着星也开始和沉重的眼皮打起架来。

当肾上腺素的刺激褪去之后,身体残留的感觉唯余麻木与乏力。

脆弱的凡人没有宁依那怪物般的恢复速度,连续好几个小时的战斗早已让她们的精力都到达了极限。

反观之前“重伤”的宁依如今还能生龙活虎地用斧戟的柄把一个又一个地上基因窃取者的脑袋砸碎。

“再坚持一会,我们就快到了,要不然我背你们过去?”宁依眺望了一下远处,迟疑地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身上味道重的话。”

星闻言露出了一个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打着哈欠朝宁依张开了双臂。

“唔……那就……拜托了……”三月七的脑袋也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宁依身上的血污已经结块,散发着浓烈而诡异的味道,但困极了的两人几乎是立刻就昏睡了过去,没一会就响起了小小的呼噜声。

宁依轻轻地拎着她们的后衣领,让她们稳稳地自已的肩膀上坐好,随后又极其自然地抄起丹恒,没有一丝迟疑。

丹恒:“…………”

“呃……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已能走。”

看着宁依投来的询问目光,脸皮还相当薄的布洛妮娅还在摆手拒绝,熟练的桑博早就已经挑好自已的位置了。

宁依再次投来询问的目光。

最终布洛妮娅还是败给了自已,捂着脸被宁依两根手指一路拎着来到大矿区外围。

此时的外围虽然还是乱哄哄的,但基本的秩序已经恢复。

两台老旧的人力发电机被抬了出来,几个人正轮流在那仓鼠轮上跑步,用来给临时接的照明器具和地髓取暖机供电。

希儿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想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奥列格了。

“希儿。”

“呼~我正想找几个人一起去找你们……唔!好大的出血量!我去叫娜塔过来!”

希儿中断了和奥列格的交谈,扭头看去,结果被宁依一行人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众人衣服蹭上去的血污看上去极其唬人,再加上一动不动的,在下层区这样一个昏暗的环境里说是尸体都有人信。

“不必,这是其他怪物的血,营地里有没有空位置?他们几个需要休息。”宁依将几人放下,问道。

“唔……呕……太快了…这速度简直要人命!”布洛妮娅蹲下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努力让自已从眩晕中恢复过来。

这一路上布洛妮娅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强烈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让她根本听不清其他声音。

一辆宁头车沿途不知道创烂了多少障碍物,布洛妮娅只记得类似西瓜碎裂的声音一直在给风声打节拍。

布洛妮娅甚至怀疑宁依肩膀上那两个不吭声的姑娘是不是因为速度太快晕了过去才一直没醒的。

桑博倒是还好,指了指旁边示意宁依和奥列格谈完后再来找他。

“那边的箱子里有多的毯子,你们可以拿几条用,”奥列格感叹道:“没想到下层区封闭这么多年,还有外来者愿意帮助我们,我是奥列格,很高兴认识你们。”

宁依给三月七和星放到了一个暖和的角落里,丹恒取来毯子给她们两个盖上。

“我叫宁依,这位是丹恒,”宁依简短地介绍一下,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作为地火的首领,你知道一个叫星核的东西吗?”

“星核?这是什么?”奥列格问道:“抱歉,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或许它在这里有个别的什么名字,但它的行为是一样的,”宁依撕下和皮肤粘在一块的布片,说道:“那是个擅长诱人堕落的鬼东西,乐中于制造幻象,还会在你耳边说话的那种。”

“类似裂界?”

“那就是它引起的,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消灭它。”丹恒道。

“唔……这我倒是有点印象,只不过自从史瓦罗派机兵在机械聚落底下挖出那种黑黑的石头之后,那种情况就消失了。”奥列格道:“史瓦罗你们知道吧?下层区的机兵有很多都是机械聚落从机械聚落里出来的。”

“这个我们知道,你说黑黑的石头?那又是什么?”

“就是这种,从地里挖出来很轻松。”奥列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通体漆黑,中间还夹杂着几丝绿色的石头递给宁依。

“嗤嗤——”

那黑色的石头在宁依手指上停留了一秒钟都不到,就带着一大块风化成粉末的皮肉掉在地上,声音清晰可见。

“发生了什么?”宁依看着自已莫名其妙就掉了一大块肉的手指,疑惑地翻来覆去查看着截面。

这不像是伤口,反倒更像是一种现实对宁依的排斥,尤其是对宁依身体内部某些东西的排斥。

手指的缺口处先是淌出泛黄的脓水,继而冒出蓝色的绒毛。

向鸡爪一样的皮质顺着缺口开始向宁依手掌上蔓延。

宁依一把将绒毛拽掉,可越拽绒毛就越多,到最后甚至长出了九根纯净湛蓝的羽毛。

“这………?”奥列格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石头可以阻碍命途能量的使用,但不多,”丹恒捡起石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类似科幻小说里的现实稳定锚,但这显然……”

“该死。”宁依索性用斧戟将半个手掌连同缺口一起削掉,这回总算是正常流出红色的血了。

还好缓慢重新生长的手掌没把缺口也恢复上去。

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手掌则长出了一张狰狞的大嘴,被宁依用链锯剑钉在地上,用那金色的火焰灼烧成灰烬。

宁依皱着眉头看向链锯剑,他总感觉那神圣的火焰好像也小了那么一分。

“看来我们去找史瓦罗的理由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