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翌日的清晨,阳光刚刚洒满大地,张琦就急匆匆地与宋淮低声交谈了几句。

他们的对话内容并未被旁人听到,只是两人的神色都显得十分严肃。

交谈结束后,张琦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回到了护国公府。

他一进府门,便看到管家正在门口等待。

管家看到他,连忙低声提醒道:“世子爷,老太太已经在内室等着您了。”

听到这话,张琦只是微微颔首,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声,然后迈开步伐,像流星一样快速地向宋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宋淮的房间就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这是他们家庭的传统习俗。

他走进房间,看到姜家的女子正坐在老太太身边,安静地读着经文。

她的声音甜美而悦耳,让人听了心生欢喜。

而老夫人则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满意和愉悦的笑容,显然对这个姜家女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整个房间充满了和谐和宁静的气氛,让人感到十分惬意。

"孙儿宋淮,恭恭敬敬地向祖母您问好。"

宋淮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冷清而深沉,恰好落在了姜以莲的心上,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颤栗。

然而,每当她想到他这些日子以来未曾归府,更去了那些声名狼藉的地方,她的下唇便不由自主地咬紧。

老太太笑眯眯地向他招手,那笑容中充满了期待和欢喜,仿佛他是她最珍爱的孙子。

但是,当他走进屋子的那一刻,老太太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脖子上,那三道明显的痕迹,那是女子指甲划过的痕迹,她一眼就看出那是女子的指甲印。

再一想到最近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她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下来。

三奶奶的亲妹妹,也就是姜以莲的母亲,今天竟然来到了府上做客。

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怎么能去见未来的岳母呢?

纵然护国公府的门第尊贵,但一旦结了亲,他们就是一家人,绝对不能因为他的地位而傲慢无礼地去欺压别人家的女儿。

姜以莲的母亲是她的亲姐姐,也是他未来的妻子的母亲。

她若是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心中会怎么想?老太太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姜以莲也不由得回头望去,这一看,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脖子上那三道明显的红痕,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接刺入了她的心中。

那痕迹无疑是在告诉她,他真的与那些花街柳巷里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应酬所能解释的。

这样的想法一出,姜以莲的眼眶便湿润了。

看到这一幕,宋老太太连忙拍了拍姜以莲的肩膀,用一种慈祥而坚定的语气说道:“以莲你先回去吧,我和你表哥说会话。”

姜以莲虽然心中有些难堪,但她还是压下了自己的情绪,低着头,声音哽咽地说:“以莲知道了。”

姜以莲从宋淮身边走过时,那种淡淡的香味再次飘入她的鼻中。

姜以莲刚走,宋老太太就对宋淮道:“淮哥儿!你这个样子怎么见姜大夫人?”

尽管他们打着走亲戚的幌子,但谁都知道,姜夫人是特意来见宋淮的。

如果换做别人,宋淮可能会回上一句——“我怎么不能见人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是他的亲祖母,年纪已大,他不能顶撞她。

于是,宋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祖母,我实在不喜欢那个姜家的女儿。”

宋老夫人被他的话气得脸色微微涨红,“那你倒是给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如果你说不出,你今天就别给我出这个门。”

这话一出,宋淮立即回头把门关上,然后端了一个圆凳坐在了宋老太太的面前,“孙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给祖母读过经文了。”

说罢,他拿起了方才姜以莲放在那里的经书。

老太太突然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书,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以一字一句的语气对他说道:“关于莲这个孩子,我仔细观察过,觉得她真的非常优秀。虽然姜家并没有显赫的爵位,家族背景也算不上深厚,但作为朝廷的新贵,他们正受到皇帝的宠爱。再加上我们两家有着亲戚关系,将你嫁给莲也不算委屈你吧?另外,你的性格确实有些独特,一般人可能难以适应。而姜家的女儿则温柔体贴,懂得孝顺长辈,外貌也是上乘之选。她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让你如此不屑一顾呢?”

宋淮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玉佩,微笑着回答:“祖母,您看,我二哥都已经给您生下了一个可爱的曾孙了,他可是您的直系后代,继承了我们家族的血脉。”

他知道祖母如今年纪渐长,越发喜欢那些嘴甜乖巧的丫头。

如果他把姜以莲那些表里不一的事情说出来,不知道她老人家会有多么伤心和难过。

宋老夫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决心,明白劝说他已经没有用了。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用手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走吧,走吧。”

宋淮走出房间后,对管家吩咐道:“你去二哥的房间把运哥儿抱出来,然后送到老太太那里去,就说是我的意思。”

运哥儿是全家人的开心果,他的哭声总能引起大家的欢笑。

他和运哥儿相比起来,确实有些不同之处。

宋淮回到了淑林堂,时间并不长。

很快,长公主便气势汹汹地推开了他的门,一进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盯着他的脖子看了起来。

长公主一向脾气暴躁,拍案而起,愤怒地喝道:“此刻,那个姓孟的女孩正无助地倒在你三婶婶的怀抱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这一切的痛苦和悲伤,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即使你并不喜欢她,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你三婶婶的尊严和面子。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是多么的可怜和无助!”

刚刚被训斥完,又来一遭,宋淮这点耐心终于是耗尽了。

长公主见他闭口不言,又道:“是,临安官场的风气不正,有事无事都喜欢去那莳花馆里去坐坐,我还以为,你当洁身自好,濯清涟而不妖……”

然而,宋淮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出淤泥而不染的,那是白莲,不是我。”

这是他自己的作风,跟林安的官场可没关系。

长公主被他这话一噎,气急败坏地道:“那好吧,关于我们的婚事,我们可以暂时先不谈。宋淮,你能告诉我,那个在花街上的女子,她到底有哪里让你如此着迷?”

宋淮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故作深思的神情。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仿佛在深思熟虑着什么重要的问题。然后,他缓缓地开口,语气坚定而有力:“真诚,且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