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瑜远远地在花厅外面,方才那一瞬她终于想起来了,孟令舟和鞑靼使臣发生冲突,死了一人,好像就是陶瑾!

青苗咦了一声,“大姑娘,那不是孟世子吗?”

邵文瑜皱了下眉,他来做什么?

“表妹这是在看什么呢。”袁高磊隔的老远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邵文瑜。

他都已经到京三日了,这个女人一直蒙着面纱,他连脸都没有看到什么样子。

不过他姑母说得对,邵家家大业大的,长什么样不重要,晚上吹了蜡烛是美是丑都一样。

不过现在离近了才发现,身段儿还是顶好的,一点儿也不输春红楼的姑娘。

邵文瑜吓了一跳,转身就看见袁高磊离她们极近,只有两步的距离,若是看人的角度不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靠在一起呢。

她大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垂眸敛下厌恶之色,“原来是袁公子。”

袁高磊看了眼花厅的方向,“原来是大夫人有客。”

“表妹,听说京城的镜湖景色最好,今日天气也不错,在下想邀请表妹同游。”

青苗已经跟着姑娘好几年,她一眼就看出了姑娘的不喜,随即上前一步拦住自家姑娘,“袁公子,我家姑娘没有空,您若是想玩,去找大公子和二公子便可。”

袁高磊的面色一凝,“我同表妹说话,一个丫鬟倒是不知尊卑分寸随意插话。”

邵文瑜眼皮轻抬,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地溢出,“袁公子,我表兄姓宋,不知何时改了袁姓。”

袁高磊的脸皮忍不住抽了抽,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随后后退了两步,双手抱拳,深深鞠躬作揖,竟然行了一个大礼。

“在下只是想着袁邵两家本是姻亲,没有考虑到血亲血缘,是在下思虑不周唐突了,还请邵姑娘宽宥。”

微风将他身上洗得发白的长衫吹得鼓动了两下,身后的发带也飘到了前胸,煞是翩翩公子的做派,任谁看都是清风朗月的少年书生。

他再适时抬起头来,唇角挂着和煦又无奈的笑容。

好似真的是一个兄长正在包容一个蛮横无礼的小表妹。

他的漂亮话说在前头,若是邵文瑜还是冷嘲热讽,便就是她这个主家对客人的轻谩无礼。

青苗看着眼前眉清目朗的袁高磊竟然行了这么大的礼,手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邵文瑜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不经世故的邵姑娘,怎会被这样的外表所蒙骗。

她抬起脸上,面上的面纱微动,一双杏眸冷然,“既然袁公子愿意和我们家做亲戚,只望着他日能同甘共苦才是。

同甘、共苦?

袁高磊唇角的弧度一僵,他不由想到他刚到邵府的那日,三品官员突然被叫进宫里一夜,次日虽是平安归来,可如今已经过去三日,邵大人仍是面色憔悴,神色凝重。

姑母这是把他拉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火坑!

明年他就要会试了,以他的学识才能,在考场之上大放异彩是迟早的事。

现在他就掉进这样一个风云难测的坑里,岂不是要毁了他一片光明的仕途!

袁高磊慢慢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也不自然起来,“邵姑娘这话说得,袁在邵府为客,自然与邵府同进退。”

“过两日就要去书院读书,在、在下还要去看看姑母,就不叨扰姑娘了!”

直到袁高磊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邵文瑜转身就看到青苗还在愣神的样子。

青苗回过神来,看到姑娘清透无波的眸子,立即垂下眼,捏着衣角的手全然暴露了她慌乱的内心。

邵文瑜收回视线,只当做没有看见一般转身朝着蒹葭苑走去。

刚走到院子的门口,就远远地看到了青禾已经回来了。

“青苗,这几日父亲气色欠佳,你去账房支点儿钱,去药房买些益气补血的药材回来,与乌鸡同煮。”

“是。”

青苗也看到了已经回来的青禾,她有些不甘地咬了咬下唇。

她和青禾都是同一年到了姑娘的身边,明明从前都是她在姑娘的面前最为得脸。

自从青州回来,她现在已经和屋外的二等丫鬟无异了。

这样下去,姑娘恐怕出嫁都不会带上她,还何来的出头之日。

邵文瑜打起帘子,珠帘碰撞发出“哗哗”的声音。

“可探听到了?”

青禾的神色有些复杂,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探是探听到了……只是……”

邵文瑜一看便就知道了,定然是青禾探听到了薛若凝和陈知行旧时的私情,不然怎么这样一副难堪的模样。

“内外都屏退了,但说无妨。”

青禾看了眼姑娘,踌躇片刻后才道,“姑娘,您要找的那个薛姑娘今儿在客栈昏倒了,奴婢寻过去,在医馆小厮的口中得知,那姑娘是、是小产落了孩子……”

“小、小产?!”

邵文瑜知道这两人定然早就已经暗通曲款,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已经这么早就珠胎暗结。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有迹可循,她竟然那般愚蠢的亲自送上门给陈知行当挡箭牌。

青禾,“姑娘,那位薛姑娘是两日前进京的,听说昨儿上门被陈府被扔出来的。”

“她能解咱们潜在的困境?”姑娘让她去寻这姑娘,说这这个薛姑娘是小陈大人的表妹,只要倒着个表妹,小陈大人就不能攀咬姑娘了。

“才进京两日?”邵文瑜抓住了关键字眼。

这一瞬,她突然想通了前世不得而解的事情。

前世,她十分不明白,薛若凝的父亲高升进京,她的身份自然也因为其父亲水涨船高,可一个户部侍郎家的嫡出女儿为什么非要甘愿不明不白地跟着陈知行。

她现在都明白了。

薛若凝确实是来避祸,避祸的同时,她估计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抓住这样的一个冤大头。

同时她的父亲高升,她又可以以此来要挟陈知行许她正妻之位。

邵文瑜扶着桌角轻笑了几声,这就是陈知行谋求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