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思各异,脸上神情更是变幻多端。

纳兰靖不过抬头瞥了一眼,那些人立刻将头垂了下来,恨不能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是少主,纳兰谦。”

纳兰靖言简意赅,众人骇然,原来这位籍籍无名之辈竟是少主。

“属下见过少主!”

众人齐刷刷跪下,纳兰谦刚想伸手,看见纳兰靖对着摇了摇头。

他顷刻间便明白,以后这种事情怕是司空见惯,纳兰靖这是要他习惯。

“起来吧。”纳兰谦默默抽回要伸出去的手,开口道。

可众人面面相觑,没听到纳兰靖开口,还是有些不敢起来。

纳兰靖见状,补充道:“以后见少主如见我,他的话便是我的话。”

众人闻言,这才应道:“是!”一个个方都站了起来。

“都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纳兰靖不过一句话,大家都散了开来。

“他们好像都有点怕你?”纳兰谦边推着纳兰靖往前走,边低声问道。

纳兰靖不置可否,“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

两人最后在一处凉亭里停下歇息,纳兰谦突然想到,既然这么多年纳兰靖遍寻自己无果,那这一次又是如何精准地找到青云山呢?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纳兰靖也在此时开口,“说来奇怪,前阵子有人寄来一封信,信上说我所寻或在青云山有所获。”

“用的不过是普通的信纸,就连落款也不曾有。”

“信可还在?”纳兰谦心中急迫,这也许关乎到月苼身死的真相。

“不在。”

“这些年,我为寻你,不惜重酬相谢,所以前来提供线索的人比比皆是,但没有一个是有用的。”

“所以当时拿到这封信,我也没有抱多大希望,看了后便将信丢了。”

纳兰谦燃起的希望,顷刻间又被浇灭。

纳兰靖看出他脸上失落的表情,“谦儿是有什么事情?”

至此,纳兰谦才将与月苼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罢,纳兰靖也不由得唏嘘,“若没你师父,也没今日的你。”

“可惜......”

“谦儿你放心,我们王府人手众多,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我这就吩咐下去,一定能查出你师父被杀的真相。”

“嗯。”纳兰谦点点头,却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往往这种东西,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王爷,该吃药了。”

沉吟间,一女子走了过来。

“是秋娘啊。”纳兰靖看了她一眼。

秋娘将药端了过来,待看见纳兰谦,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她强镇住心神,“这位小哥好面生,似乎从来不曾见过。”

“秋娘你莫不是越老越糊涂了,这分明和元昔长的一样,旁人认不出来也就罢了,你如何看不出来呢?”

“原来,还真是......”

秋娘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强颜欢笑,“原来是小姐的儿子,刚刚第一眼看着有几分像,我以为是我看岔了……”

纳兰靖沉浸在找回纳兰谦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秋娘脸上的细微变化。

但从她过来开始,纳兰谦就注意到了,秋娘看见他那刻露出的惊恐、震惊、恐惧……

即便是现在她嘴上说着恭贺的话,眼里却并无半分笑意。

“这位是?”纳兰谦询问道。

“奴婢是……”

“她呀,她是你母亲的贴身侍女。”

听到这一句话,秋娘眼里隐隐透着恨意,但她还是顺着纳兰靖的话说了下去,“小姐嫁给王爷的时候,奴婢就跟着过来了。”

“原来如此。”纳兰谦听罢,并没有多说什么。

秋娘像往常一样,想站在旁边伺候。

“你先下去吧。”

她闻言诧异,但还是听命不再逗留。

只是转身之际,那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脚下好像踩了风火轮。

纳兰谦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一抬头,纳兰靖喝了药,背靠着轮椅已经睡着了。

纳兰谦站在他前方,替他挡住那刚好晒在脸上的阳光。

“王爷,不好了……”

“王爷……”

有下人步履匆匆而来,脸上焦急之色。

纳兰谦一个转身,手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那人是王府的管家,名叫陈柏。

“小人陈柏,见过少主。”

“何事慌张?父亲他刚睡下。”

陈柏往纳兰谦的身后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纳兰靖睡的真香。

他冷静下来,这才道:“刚刚九宫坊传来消息,那里正打成一团呢。”

“九宫坊?”纳兰谦略带疑问。

“就是刚刚少主你第一回去的地方。”

“原来是那里。”纳兰谦恍然大悟。

“怎么回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属下也不清楚。”

“我先送父亲回房,然后你带我过去看看。”

“这……”陈柏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纳兰谦没有抬头,只那话,就让陈柏觉得有点压迫感。

他想起之前纳兰靖所言,决定不去触这个眉头,“那就依少主所言。”

陈柏带着纳兰谦到达九宫坊的时候,那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许多人脸上都挂着彩,青一块紫一块,更有甚者还有血迹。

“我不服!”

“我也不服!”

二五八九第一个看到纳兰谦,连忙和他挥手,“王煜!王煜!”

纳兰谦这才注意到小九的脸上也布满了伤痕,但他的心情看上去却是很好。

众人见陈柏领着纳兰谦过来,瞬间鸦雀无声。他们虽还不知纳兰谦的身份,但却是知道陈柏是纳兰靖的人。

纳兰靖在最上首位置坐下,陈柏站在他的身侧,对着下面的人宣布道:“这是你们的少主。”

他的声音响如洪钟,下面的人听的分明。

原本还笑的和花一般的小九,顿时蔫了下来,原来这是王爷的儿子。

他将王煜视作“朋友”,可这朋友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他的领导,这让他的内心有些受挫。

“管事的可在?”

马上就有人站了出来,正是先前带着王煜去贤王府的那位。

“小的陈纲。”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纲也有些为难,他不过是领着王煜去了趟王府,回来就看到这些人在院子里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