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2年,渭阳君赢傒府邸。
渭阳君赢傒,昌平君芈启,廷尉李斯三人席地而坐,觥筹交错间,一场小型宴会正在举行。
“多谢渭阳君设宴款待,不知今日渭阳君和李斯大人为何有如此雅兴?”昌平君芈启自从升为秦国丞相之后,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哎呀呀,昌平君和李斯大人能在百忙之中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渭阳君晃悠着满是白发的头颅寒暄道。
“我是完完全全沾了昌平君的光了,平常我可是不敢一个人向渭阳君讨口酒喝的?”廷尉李斯连忙打趣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融洽。
廷尉李斯饮了一口杯中酒,放下酒杯,然后起身向渭阳君和昌平君深深的拜了一揖,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大王即将扫平六国,一统天下,然而太后赵姬囚禁雍城以有六年,至今未见母子关系缓解。为了避免大王落下不孝之名,受天下人指责,增加大王统一六国的阻力。我特邀渭阳君和昌平君一起商议下,如何劝服大王迎回太后?”
渭阳君赢傒和昌平君芈启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良久无言。六年的场景栩栩如生浮现在眼前。
公元前238年,逆贼嫪毐被五马分尸,数千党羽或被诛杀,或被流放巴蜀。太后赵姬被囚禁雍城,吕不韦被罢黜丞相之位。
吕不韦丞相府,数千门客见吕不韦大祸临头,为了消灾避祸,纷纷作鸟兽散。吕不韦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吕不韦公子吕辉长长叹息道:“树倒猢狲散,这样也好。但嫪毐本是相府门客,被家父举荐入宫,如果大王深究起来,我吕氏一族肯定会有灭顶之灾。今咸阳城流言蜚语,风波涌起,吕氏又被推到风口浪尖,该如何是好?”
“若想保全吕氏一族,唯一的办法,就是劝大王迎回太后赵姬。目下咸阳城流言蜚语,无非就是当年相邦向太后赵姬举荐了嫪毐。如今太后赵姬幽禁雍城,这才使流言四起,甚嚣尘上。如果太后赵姬一旦回到咸阳,这些流言不攻自破,便不会有人敢再指责相邦。如果再抓着文信候指责,那就是攻讦太后,大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吕不韦铁杆粉丝淳于越道。
“你说的很对。”吕辉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兴奋的说道。
第二日,吕辉约了五十七位亲信大臣,但只到场了二十七位愣头青大臣。其它的三十个人见风使舵,不想引火烧身。
章台宫外,齐刷刷跪了二十七位大臣。骄阳似火,只晒的这些人汗流浃背,头晕目眩,但他们依然咬牙切齿的坚持着,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两个小时后,他们依然咬牙切齿的坚持着,我令赵高传了我几次旨意,让他们赶紧散去,他们却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我走出了章台宫,站在宫门前,看着跪在台阶下的人群,竟然心头有些火起,我已经一再警告过:凡言太后者杀无赦!
“大王,我大秦以孝治天下。昔日秦宣太后犯错,其子秦昭襄王从未生气,待母情深,此为大孝。大王把太后囚禁雍城,授人以柄,天下流言蜚语,皆言大王有违孝道,有违祖制。只有速速迎回太后,才能彰显我王孝道,恳请我王三思。”吕辉痛哭流涕的说道。
“太后结交嫪毐,背弃寡人乃为忤;太后强封嫪毐为长信候,才能使他暗自陪植党羽,野心勃勃聚众谋反,此为逆。太后忤逆我大秦,尔等确为了一已之私,滔滔不绝,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寡人在你们眼里算什么啊?是不肖子孙?是无道昏君?”我怒火冲天的咆哮道。
“大王,迎回太后。乃是向天下人昭示孝道,展显我王博大胸怀,以德报怨。我等冒死直谏,是为我大王计,是为我大秦万年计。并不是为了一已之私,恳请我王三思而行。”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臣等冒死,恭请我王,迎回太后。”
“臣等冒死,恭请我王,迎回太后。”
“臣等冒死,恭请我王,迎回太后。”
众臣一遍遍呼喊着口号,像是吹响了号角,你们要面子,难道寡人不要吗?
我仰天大笑,我都被气糊涂了。气极反笑,冷笑道:“冒死是吧?迎回太后是吧?你们真铁头啊!寡人以有言在先,反言太后者杀无赦。你等是明知故犯啊。”
“我王万年,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众人异口同声,毫不退让。
“蒙毅,全部给我斩首,给我斩首。”我怒不可遏的咆哮道。
母后是我最伤的痛,是我的逆鳞,你们却往我伤口上撒盐,以孝道威压,以死相逼,我没有脾气吗?君王一怒,流血漂撸。 “诺。”蒙毅答应一声,一招手 一队执戟武士应声而来。
一阵哭天喊地的惨嚎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我在廊下站着,确不平静。
“渭阳君,昌平君,你们怎么了?”廷尉李斯摇晃着一直发呆的二人。
“全部被杀了,杀无赦。”只见渭阳君呆若木鸡,眼睛斜乜乜的盯着前方喃喃自语道。
“渭阳君,你是大王的伯父;昌平君,你是大王的岳父,你们俩都是大王至亲至近的人,你们都不出面,让大王一直背负不孝之名吗?”李斯痛心疾首的说道。
“此事是大王的逆鳞,是大王最深的伤痕,万万不可仓猝行事。每提及一次,就揭开大王一次伤痕,大王会跟你急。大王也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昌平君若有所思的说道。
“对,对,千万仓促不得。”渭阳君随声附和道。
“昌平君,你先让芈华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大王的口风。看看大王什么反应,再做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做。”
“这…这…”昌平君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昌平君,你只要把这事办好,以后就由我和渭阳君出头,不再让你为难。”李斯把胸口拍的啪啪响。
渭阳君也是满怀期待,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昌平君。
“那我试试吧。一会我进宫,看看女儿芈华愿不愿意帮我。”昌平君勉为其难的说道。
“那就多谢昌平君了。”渭阳君和李斯同时起身,不约而同的向昌平君深深的作了一揖。
“一定上升到国家高度,竭尽全力。”昌平君还施一礼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