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可方便?”风吟轻声问道。
“仙君请。”
风吟医术高绝,真人自然也不会拒绝,由着他给杨戬把脉。
风吟确定杨戬体内魔气暂时没了,才收回手,回身有些不悦道:“也不怪云起闹脾气,明明还有别的办法的,真人何必急于一时。”
玉鼎真人对风吟的埋怨充耳不闻,只问道:“可有大碍?”
“大碍倒是没大碍,不过还是要小心些,还有今晚多注意点,可能会发烧。”
风吟详细地叮嘱了一番,留下药,便离去了,毕竟算起来,多少算是人家师徒的私事,自己也不当说太多,更何况风吟也知道真人这番是为了杨戬好,不过是看着人那个样子,多少心里有些不痛快罢了。
如风吟所料,到了半夜,杨戬果真断断续续发起了烧,真人只是沉默的一遍遍用冷帕子擦拭身子,以法力护住杨戬,以免伤了肺腑。
这般过了两日,杨戬才悠悠转醒:“师父。”
“醒了,喝点水。”
玉鼎真人左手托着人,右手将水杯送到杨戬嘴边,杨戬就势喝了数口才道:“师父,什么时辰了?”
“酉时二刻。”
“酉时?弟子睡了多久?”
“两天,好了,先吃点东西才有气力说话。”
杨戬尝了一口,以这个新鲜程度,估计是隔一个时辰就换一次。
“师父,弟子已无大碍,您也歇一会儿。”
“无妨,正好,为师再为你疏导一遍。”
这些事,玉鼎真人从来不会假以他人之手。
“司文和梼杌那里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那梼杌身上不知带了什么宝物,竟然能瞒过天罗地网和哮天犬的鼻子。”
“他二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只需等着便是。”
“真人,该换汤了。”说话间,云起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杨戬已经转醒,欢喜不已,“真君你醒了,这是云起刚熬好的,真君吃些?”
“师父,弟子”
“为师还有些事要与风吟仙君商议,便暂留起儿在此,有什么事差起儿告诉为师。”
“多谢师父体谅。”
玉鼎真人刚走,杨戬就冷下了脸,冷眼看着云起,道:“看来本座这里已经入不了你眼了,既然如此,本座放你离去。”
云起扑通一声跪下,惊慌失措道:“属下哪里做得不好真君尽可教训,只求真君不要赶属下走。”
说罢重重叩头。
杨戬根本不去看他,只道:“本座手下,不养对吾师不敬之人。”
“云起知错,云起再也不敢了,云起这就去给真人,不,给师祖赔罪,求真君再给云起一次机会!”
“你听着,吾师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不代表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且不说玉鼎真人乃是吾师,就说吾师教你养你多年,你便没有资格耍脾气!”
“是,云起知错,云起谨记教训。”
“自行去领罚。”
“是。”
“通知逆天鹰,加派人手一定要尽快找到司文下落,同时堤防司文与梼杌对凡人出手。”
“是。”
“下去吧。”
“云起告退。”
杨戬独自躺在床上,思索着近来的事,他向来不会轻易看轻任何一个对手,可面对司文,杨戬承认自己还是大意了,司文这番借刀杀人,险些让他酿成大错,若那日玉鼎真人赶不及时,心魔出来,必定会大开杀戒,届时诸天神佛都要发难了。
那后果,杨戬只是微微一想,便觉心惊。
如今司文已逃,不知又会出什么招,这让杨戬很忧心,与此同时,杨戬也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将他带进局中的人。
外面风声渐起,杨戬目光一缩。
有必要再去见见了。
当夜,杨戬就离开了真君庙,再度踏足天目山。
“阁下好一出大戏。”杨戬一入天目山,便见到了树下立着的嬴勾。
嬴勾仍是一袭黑袍,看上去阴森可怖,与杨戬相对而立,对杨戬的到来毫不意外:“不过短短数月,真君就能抽丝剥茧至此,嬴勾心服。”
嬴勾说话间,一阵黑雾袭向杨戬,杨戬衣袂翻飞,人却岿然不动,周身泛起淡淡金光,驱散黑雾:“比不得阁下三言两语,便能颠倒是非。”
“真君这话,嬴勾倒是听不明白了。”
“阁下这心虽不见红,但比江海澄澈,明不明白的,不过是想与不想罢了。”
“真君何必如此怒火,不妨坐下浅酌一杯?”
杨戬是有怒气,但并非因自己着了道愤怒,而是因为这圈套险些伤了玉鼎真人:“轩辕氏在哪里?”
嬴勾嘴角轻笑,无辜道:“真君这可为难我了,我被困在天目山,如何能知道火云洞如何。”
“阁下都能汤池一游了,区区火云洞,想来不在话下。”
“真君这话,没有凭证。”
“你自诩神通广大,吾也不是无能之辈。”杨戬随手扔过去一个墨色木匣。
嬴勾目光追随木匣落地,一道黑雾立刻将木匣吞噬殆尽:“真君庙还真是人才辈出。”
“轩辕氏在哪里,梼杌又是如何出来的?”杨戬直截了当地开口,此地瘴气浓厚,一般人进不来,经年不散的怨气弥漫,更是让无数窥探行踪的灵宝也没了用武之地。
嬴勾缓缓坐下,看向杨戬:“真君当真不浅酌一杯?”
杨戬身影随着嬴勾话音落下,出现在嬴勾面前,亦是缓缓坐下,一身瑶林玉树之气,在这污浊之地便如淤泥里盛开的莲,让这毫无美意之地也多了一份雾中花的意境。
“拨开云雾不见月,‘云雾’厚重,不如尝尝我这‘清明’。”杨戬挥手撤去石桌上的茶具,从袖里乾坤取了一套玉石铸成的,又从玉净瓶中引来甘冽,起火烹茶,动作行云流水,叫人赏心悦目,随着茶入盏中,四周顿时茶香四溢,闻之清幽雅淡,不是凡品。
嬴勾不置可否,拾起杨戬推过来的茶盏,嗅香品茗:“玉泉山洞天福地,灌江口亦是人杰地灵,天目山自是比不得。”
“阁下客气了,天目山若是贫瘠荒芜,也生不出阁下这样的妙人。”杨戬道。
嬴勾一饮而尽,茶盏口往下,微微一笑:“真君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东西,是不是也该替我解解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杨戬夺下嬴勾手中的茶盏,安置在石桌上:“茶是茶,酒是酒。”
“原来如此,看来我得换一个问法了,如何想到我的,我似乎,也没留下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