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一招雪花盖顶,长剑剑锋顺着容骏的耳畔便削了下来,速度之快容骏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的抬起左臂压低身子,剑锋砍在容骏的左臂之上,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花四溅,而是冒出一连串火花后,斩下容骏的一截袖子,露出来里面的一件金丝锁甲。

容骏趁势反击,乌龙绞柱快速起身踹出一脚,黑衣人回剑格挡,却仍被容骏踢出去好几米远,还未站稳。

容骏已是进步追击,双手擒住黑衣人右腕,一个反手摔将黑衣人击倒在地,并成功的卸掉了黑衣人手中的长剑。

然而,黑衣人心念一动,掉在地上的长剑瞬间弹起,直刺容骏的后心。

容骏不得已之下,只能松开了黑衣人的手腕,然后运足气息,一拳砸向了那柄流光长剑,只听见“咔!”地一声,流光长剑应声而断,光芒褪去,也只是一把寻常至极的铁剑。

容骏的拳风不止,拳劲的余威震向地面,大地裂开化为碎石,滑下悬崖下的无比深渊。

“容骏,你的【龙荒百战真诀】确实厉害,今日是我栽了,但你想要擒我回去,却也没那么容易!”

说罢,也不见那黑衣人如何动作,只是单纯地向后退了两步,连带着夜空里的那道光弧和四周落下的铁剑一道凭空消失,便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唯有悬崖边上那坑坑洼洼的痕迹,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鏖战。

容骏望着漫天的飞雪长吁了一口气,随之瘫坐在地,诚如那黑衣人之所说:自己并没有擒那黑衣人回去的能力,再斗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甚至,身体的本能告诉自己,那黑衣人或许还留了一手。

……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容骏回到长平侯府。

长平侯府门外的石阶上,晴曦明显已经等候多时,一见到容骏平安无事的归来,晴曦立刻撑起怀中抱着的油纸伞,举到了容骏头上,晴曦身后的一队长平侯府护卫,旋即提着灯笼也跟了过来。

离得近了,晴曦借着灯火的光亮,看到容骏满脸的血污,便连一身锦衣也撕破得不成样子,当下急道:“公子,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要不要——?”

“嘘,小点声……”

容骏惊慌失措地四下一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晴曦,你忘了我有父亲亲传的【龙荒百战真诀】,又有金丝锁甲护体,那几个笨蛋根本伤不了我,倒是你,这么大声地说话,要是被哪个多嘴多舌地听见传到父亲的耳朵里,我这一顿军法,怕是又少不了了!——”

晴曦自知失言,吐了吐舌舌头,压低了音量:“那几个笨蛋抓到了吗?居然敢行刺堂堂的长平侯府公子,我一定要好好的折磨他们一下,让他们生不如死!”

容骏两手一摊,略显无奈地说道:“那几个笨蛋已经死了。对了晴曦,清漪和上官姑娘呢,她们怎么样了?”

“死得那么干脆,倒是便宜那几个笨蛋了!——”

晴曦嘟嘴回道,“上官姑娘受了点伤,我已经让军营中最好的大夫帮她看过了,皮外伤而已。厢房也整理好了,不过,竹姐姐在帮她熬药,今夜俩人多半是要睡在一起了。”

……

长平侯容狄虽然是威震一方的诸侯,但其府里的下人却寥寥无几,除了有三队龙脊军护卫,昼夜不停地在侯府之外换岗巡逻,府中的其它陈列便如一般的民宅毫无二致。

故此,侯府中空旷的庭院里,寒鸦嚎叫,到处是闲置的房间,西院的池塘边堆满了积雪,池塘的后面是一片竹林,夜风拂过竹林发出“簌簌”地声音,嘈杂而又诡异。

一到晚上,莫名的还有些骇人。

长长的回廊上,竹清漪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过来,一脸的忧心忡忡,走到上官铃霖房间的门口,刚想敲门却发现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竹清漪愣了一下,推门进去,屋内亮着灯,但阒其无人。

三更半夜,院子里还下着雪,铃儿会去哪里呢?

铃儿初来北疆,人生地不熟,莫不是迷了路——

竹清漪想到这里,随即将还热气腾腾地汤药摆在桌上盖好,想要出门去找一找上官铃霖,但还没等竹清漪走出房门,便看见上官铃霖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铃儿,你去哪儿了?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能乱动。”

“我,我刚才内急,想找个地方解手,可是侯府实在太大了,我一时找不到方向,绕了好久,才找了回来,对不起,姐姐害你担心了……呼,好,好冷……”

上官铃霖的声线颤抖,呼出来两口热气,双臂交叉搓了搓手,竹清漪这才发现上官铃霖的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裸露出来大片雪白的肌肤冻得嫣红。

“铃儿,你还是这么的鲁莽……”

竹清漪轻轻地弹去上官铃霖额头上的一丝积雪,又宠溺地点拨了一下上官铃霖的鼻头,接着脱下来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上官铃霖的身上。

“姐姐,你要是我的亲姐姐该有多好。”

“傻丫头,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啊——”

“……”

“好了,很晚了,铃儿你先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汤药在桌上趁热喝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姐姐,你不和铃儿一起睡吗?你要去哪?”

“刚才,我路过议事厅的时候,遇见了俩位故交叔伯,是我爹曾经的挚友,我正好有些疑惑想要求他们解开……”

竹清漪口中所说的两位故交叔伯,便是长平侯容狄麾下的两员爱将洪安世,阎守城,他们和崇台关守将符玄铠以及竹清漪的父亲竹沧海,曾经并称为北域天狼四将星。

只可惜,竹沧海英年早逝,容狄痛失一臂,苍龙断角。

……

容骏进府以后,立马换了身干净衣裳,火急火燎地赶往议事厅,两日之前,容狄收到了一封匿名书信,随即留下一道军令:烽烟城内一切大小事物,皆由容骏决断,便策马出城,再也没有回来。

这样的事情,对于容骏来说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自己的父亲,经常会因为一些紧急军情,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一开始容骏还会担心父亲的安危,但随着父亲一次次的凯旋而归,容骏也就从一开始的牵挂,转变为对父亲旗开得胜,捷报频传的期待,期待父亲再度创下盖世奇功!

容骏整了整仪容步入议事厅,偌大的议事厅里,坐着两名身材魁梧,一身玄甲,威武不凡的战将。

左边的一名武将年纪稍长,龙行虎步,目光如炬,一看便是个久经沙场的枭雄宿将。

此人名叫洪安世,也是容狄麾下的天狼四将星之首。

右边的那名武将便是阎守城,绰号鬼门大将,独臂单刀,碧眼紫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伤痕。

两名武将一见到容骏进来,不约而同地起身相迎。

“两位叔叔深夜到访,莫非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吗?”

“回禀二公子,哨骑回报:在龙脊山的玉骢岭和鬼方渡附近发现了大批呼延部落骑兵的踪迹,还有呼延燠阳的金乌大纛,他们似乎有南下犯我烽烟城的倾向,我和二哥拿不定主意,便想找公子您商议个对策,可路上又听说了您街上遇袭的消息,莫非呼延部落的奸细,已经潜伏进城了吗?”

“二位叔叔,父亲虽然特许我决断烽烟城军务,但却并没有给予我调兵遣将的实权,呼延部落纵有异动,眼下还是闭门自守,静观其变吧。”

“——那遇袭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那不过,是一群宵小之徒而已和呼延部落并无关联。”

“骏儿说得是,三弟,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咱们还是早一点回驻地整备军务,预防敌军偷袭吧。”

“二位叔叔,天色已晚,又下起了大雪,雪地难行,您二位今夜不如就在府中住下吧。”

“可是,我还要回去——”

“三弟,骏儿一片热忱,咱俩还是一起住下吧,说不定明儿一早,就能见到侯爷了呢!”

阎守城本想推辞,但又拗不过俩人,便答应了下来。

容骏见状久违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府中的下人走了进来,恭敬道:“两位将军,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