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你是谁?”梁秋生吃惊地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咧嘴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场面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梁秋生不知道该不该下逐客令,而少年也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

最后还是少年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那个......说到底也是我私闯民宅,不请自来,到底是我的错,作为补偿,我可以帮你一个忙......不知你怎么想呢?”

梁秋生本能的想拒绝这位不速之客的好意,可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直接把自己的心声喊了出来。“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我的阿滢?”

对于这种情况,少年似乎并不意外,温声细语地道:“详细讲讲。”

“啊滢是我的妻子,我们成亲有两年了,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每次我外出应酬回来,她都会为我准备好醒酒汤,待躺下之后与我诉说今天遭遇的各种琐事......”梁秋生的脸色忽然变得极为痛苦狰狞。“但是最近我找不到她了。”

“每次我睡着之后我都会梦到她,以前是她的音容笑貌,后来她在梦里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身形也逐渐消瘦,直到最近我梦见它变成了一架白骨......”

说到此时,梁秋生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双目充满恐惧却又毫无神采。他忽然大叫起来,或喜或悲。“哈哈,我找不到她了,哈哈,我找不到她了!”

“你冷静一点。”少年见状,急忙伸手向前虚按,却像是有了某种魔力一般,梁秋生的惊恐随着少年手掌的下摆,自然而然的被镇压了下来。

梁秋生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抓住少年的衣袖,神色癫狂的求助道:“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少年反手抓住梁秋生的手,随即双眼一眯,像是在确认某种情况,过了好一会才出声宽慰道:“放轻松,你不妨仔细地讲讲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了我在我家偏房里......”

......

少年和梁秋生并肩站在小院的偏房门前,房门紧闭,门口栽种着一棵梧桐树。不知何时,那原本朝气蓬勃的太阳小伙不知何时变成了日薄西山的猥琐老登,吝啬的从嘴里抠出一点看不上的阳光,随手洒下。那点阳光本来就不大,随即又被不知何时聚拢的乌云吞噬殆尽。

正午的天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屋子门口那绿油油的梧桐树叶也因此染上了阴暗的色彩。

“就是这里了......”梁秋生用颤抖的手指着屋子,这间屋子给了他太多的痛苦,若非迫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再次来到这里。

少年看着阴森的屋子,回头看了一眼颤抖的梁秋生,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便自己上前推开房门。不过随着房门被推开,少年也是猛然后退一步,显然少年也怕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吱呀——伴随着年久失修的开门声,阴暗的屋子开始向世人展露自己狰狞的一面。

少年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蜡烛,随手点燃,久违的光明开始欺压周围的黑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制方桌,上面架着三根熄灭的烛火,旁边摆放着一些水果,不过水果早已发霉腐烂,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蛀虫的恶臭。

少年带领梁秋生继续向前走去,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梁秋生表情时而狰狞,时而痛苦。

随着两人继续向前,梁秋生描述床榻出现在了两人眼前,不过床榻上只有一张凌乱的被子,至于所谓的红嫁衣女子,则丝毫不见。

啊——

梁秋生忽然嘶吼嘶吼一声,浑身又开始变得瘙痒,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自己的皮肤上啃食,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无尽的痛楚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而在少年的眼中,梁秋生则是浑身开始膨胀,原本因被噩梦折磨而变得憔悴的皮肤开始在膨胀的同时攀附上了一颗颗青绿色的鳞片。发白的嘴角开始往耳朵开始延伸,整齐的牙齿开始变长变粗,排布杂乱无章。

变异后的梁秋生张开大嘴,猛然朝徐轩扑了过去。

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小的愤怒与怨恨情绪开始在少年心中蔓延,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少年神色一凝,忽然原本膨胀的梁秋生就像是被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开始飞快皱缩,原本附于皮肤之上的鳞片开始逐渐的从他身上脱落,下一刻,梁秋生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少年轻声道:“你家院子,一个主人房,两个偏房,另一个偏房你去过吗?”

少年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或许去了另一个屋子里,他就能够弄明白事情的全过程了。

......

此时乌云已经散去,太阳又变成了精壮的小伙,重新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力量。

少年带着梁秋生来到偏房屋子门口,轻轻一推,屋内的摆设映入眼帘,这间屋子更加简单,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名身着红嫁衣的女子背对着两人,亭亭而立。一头犹如瀑布般的黑发直接挡住了她的面容。

少年双眼一眯,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旁的梁秋生再度变异!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双脚飞快萎缩,眼窝膨胀,嘴角也开始往脑后延伸,整个人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蛆。

“啊融——”

红嫁衣女子闻言,转过身来,那被长发遮挡的面容显露出来,竟是和梁秋生一般大眼大嘴的诡异头颅,随即双手双脚开始萎缩,头发开始脱落,女子竟也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蛆!

梁秋生嘶吼着向女子爬去,但很快又在地上痛苦的扭曲起来,身上突然出现一些奇怪的伤口,很快又消失不见。

一股奇特的性欲在少年心底蔓延,随即消失不见。

“我明白了。”少年点头,这次没有再镇压梁秋生的变异,而是转身离去。

屋子内部传来梁秋生痛苦的嘶吼。

少年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不久后屋子内部的嘶吼声消失,屋子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红嫁衣地女子走了出来,女子面容模糊不清,款款走到少年面前,施了个万福。

“多谢。”女子轻声道。

“不必,也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在先。”少年摆手。“你知道你为什么住在他身体里吗?”

“那个混蛋把我杀了之后就去找那个贱人,我死后发现可以寄附在他身上,正合我意,我便日夜让他昏睡,让他回忆我们当年的美好,然后再......”女人越说越咬牙切齿。

“你知道这里是梦境吗?”少年打断她。

“梦?”女人眼神顿时迷茫。

少年看女人表情不似作假,顿时明白了一切,随即转身离开院子。

————

黄沙之中,徐轩的双目重新回归神采。

“梦里有什么?”郭老在一旁紧张兮兮的问。

“一个男人把老婆杀了,娶了另一个女人。”少年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