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喝茶吧”徐轩苦涩道。

原本在边界的时候他对于这大荒就心生畏惧,只是当时有强敌在侧,容不得他多虑,如今进入到大荒里,顿时有了撤退的想法。

呼啸的狂风席卷着漫天的沙砾劈头盖脸地砸在徐轩身上,饶是隔着事先准备好的衣物,也不禁有些胆寒。齐膝深深的沙子让人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费尽全力,淡黄色的烟瘴配合着风沙完美的阻挡了徐轩的视线,根本就无法分清东南西北,若不是勉强能感受到太阳光的存在,只怕走着走着就会原地打转了。

徐轩勉强扒开嘴角的毛巾,把带有铜戒的中指搭在嘴边,一缕清流自铜戒中流出,但还没来得及触碰徐轩的嘴角就噼噼啪啪的沸腾,溅的他脸上的毛巾好几块都湿了。

哟,还是个气泡水。徐轩很是懵逼的看着这一幕。

郭老开口解释道:“这是毕竟是来自天山,含有少量的灵气,灵气与混沌冲突,自然就会有这种现象,嘿嘿,若是你有灵根,只怕在进入大荒之后便会爆体而亡。”

徐轩顿时吓得一哆嗦,随即把中指含在嘴里,虽说无法避免水的沸腾现象,但是多少可以减少一点水资源的浪费。

“对了,咱们该往哪里走啊。”徐轩喘着粗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除了知道要走,以及要走两个半月以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往太阳的方向走,那边有个国家叫临渊,国王曾于灵琉皇帝交好,或许我们可以从他那里打听到一些当年的消息。”郭老说。

好吧。

徐轩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去,走过的途中踩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沙坑,但很快又被风沙掩埋,不留下一点痕迹。

忽然,他发现前面的风沙似乎有些扭曲,像是沙漠中被太阳过度灼烧的空气一般。

“师傅,那是啥呀。”徐轩随口问道,按理说郭老没来过大荒,应该也不会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不过还是得问,毕竟出了事还是要靠郭老罩着的。

“那是......不对,那是梦道,快躲开。”郭老大喝一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道扭曲的风沙此时已经击中了他,徐轩当即就愣在了原地,双目无神,像是被死神拘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样。

......

“夫君......”一道幽邃又连绵不绝的女声把梁秋生唤醒,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他自己身处于一个四合院中,房屋虽说不是雕栏玉琢,但却也不失格调,说明这间房子的主人多少还是有些小资本的。

这里是......我的家。我来这里是......找我娘子......

梁秋生努力想回想起妻子的相貌,可是自己无论如何努力,自己都会想不起来。

“夫君......”幽邃的女声再次响起,声音温和悦耳,对于梁秋生而言却是无比熟悉,像是自己与声音的主人朝夕相处,所以才能如此熟悉。直觉告诉他,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梁秋生循着声音走过去,停在了一间屋子前,这间屋子房门紧闭,门口栽种着一棵梧桐树,可不知为何树叶全都变成黑色的了,虽是正午,天空却是乌云密布,阳光隔着云层勉强洒下一片可以用来视物的光线。

梁秋生轻敲房门,小声问道:“娘子......你在里面吗?”

“夫君......”还是那道熟悉的女声自门后传来。

梁秋生咬咬牙,用力一推,房门被应声推开。屋子里漆黑一片,明明有着纸质的窗户,窗外的光线却不能照入屋内分毫。

他摸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蜡烛,用火柴轻轻地将其点燃,久违地烛光重新点亮了这昏暗屋子的部分区域,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制方桌,上面架着三根熄灭的烛火,旁边摆放着一些水果。

梁秋生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不断跳跃的烛火艰难的驱散黑暗,让屋子内部的更多结构一点一点的暴露在视线之中。屋子一旁的是一个木制的双开门衣柜,似乎是年代有些久远,柜子顶部都积了不少灰尘。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烛光中闪烁,继续向前,他看到了一对床脚,一张陈年被褥凌乱地摆放在旁边,一个身着红嫁衣,头戴头饰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先前正是这头饰在烛火中闪烁。

“娘子?”梁秋生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探性地问道。

红嫁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梁秋生却看到了无比惊恐的一幕,女子的左半边脸臃肿,长满水泡,右半边脸则没有任何血肉,阴森的白骨在烛火中散发着森然的光泽,她的眼窝空洞,隐约间还能看到有蛆虫在爬。

“夫君......”女子开口,声音依旧悦耳温和,但此情此景却让梁秋生毛骨悚然。

啪!烛火猛然跳跃,然后骤然熄灭,无边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在黑暗中,他觉得浑身开始变得瘙痒,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自己的皮肤上啃食,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无尽的痛楚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啊————梁秋生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温和的阳光照射进屋子内,鸟儿的歌声此起彼伏,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那株梦里见到地梧桐树,绿油油的枝叶向外延伸,向天地昭示着春天的到来。

呼————原来是梦啊。

梁秋生长舒一口气,随即猛然记起这个梦自己似乎做了无数遍,最开始的时候,那个红嫁衣女子就是自己的妻子,那个婉约端庄的女子,那是梦里也不像现在那么昏暗,只是不知何时开始,光线一点一点的变差,自己的妻子也一点一点的变得脸色苍白,直到现在这样变成了令人心生畏惧的怪物。

怎么会这样,梁秋生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这无尽地噩梦早已把他打击得遍体鳞伤,如今他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清楚自己如何才能摆脱这个噩梦。

嘎吱——房门被人推开,梁秋生当即戒备地望去,却见一个少年,身着锦衣,有着刀刻斧凿般刚毅的脸庞,清澈的眼眸不见一丝杂质,齐整的牙齿白的耀眼。

少年对于他来到这里似乎也很是惊讶,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好,请问这里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