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当然不会逃走,那不过是对当下处境的调侃罢了。
且不提他没有遇事退缩的习惯,就单说人皮纸中记载的东西,没到手前怎么可能放弃。
既然无心逃走,那就得对后续之事做出详尽谋划,以免步步受制于人。
念及至此,路言加快脚步向家走去。
“那邪物,不知道有没有再次现身?”
望着漆黑的宅院,路言想到了之前失效的罗盘,所以外出前他设了一个小小的局。
如今,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但愿,有所收获吧。”
心怀期待和戒备,路言掏出钥匙去开门,伴随着门锁转动,他的精神也突然绷紧。
窥视!
路言感觉到了一双眼睛,正藏匿在黑暗中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与门内无关,而是来自于旁侧的巷子。
侧目望去,路言又是一愣。
“怎么是她?”
只是一眼路言便能确定,窥视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阻挠他租下房子的老太太。
猜不透对方的举动和用意,路言便直接走了过去。
老太太显然知道被发现了,脑袋缩回门洞,急促转身便要把门关上。
奈何路言动作更快,直接阻拦下来。
“奶奶,这么晚了您还不睡?”
“睡不着,在门口待会儿。”
老太太撒起谎来,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路言没有拆穿,话锋一转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您是在故意等我。”
“小伙子,别自作多情了,奶奶我就是单纯的失眠,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真这么简单?”路言确认道。
“就这么简单。”老太太冷哼一声,“我孟不悔是什么人,会糊弄你这个后生?”
“行,那您早点歇着。”
路言说完,转身便走。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孟不悔突然问道。
“路言。”
“记下了,回去吧。”孟不悔摆手道。
“奶奶,您真没什么要说的?”
路言断定,孟不悔绝对没讲实话。
“……”
孟不悔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晚安。”
无奈之下,路言只好放弃。
目送路言离开,孟不悔这才关上大门,脚步蹒跚的回到屋内。
坐到书桌前,打开上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笔记本。
翻到崭新的第四页,孟不悔提笔写下了路言两字。
“第一个死了,第二个疯了,第三个至今不知所踪,这第四个可千万别再出事儿了。”
唉……
长叹口气,孟不悔收起笔记本,挑开门帘进入里屋,满脸敬畏的跪在了蒲团上。
面前香案正中,摆放着一尊地藏王菩萨像。
净手,焚香,孟不悔取出一块崭新的愿望牌,刻下路言的名字后,开始虔诚诵念。
“我佛慈悲,护佑此子,其名路言,细查微观……”
祈愿的声音持续回响,供奉的香也在不断燃烧。
青烟袅袅,浮游盘旋,将菩萨法相映衬的愈发肃穆庄严。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灯火的跃动下,仿佛有灵光神韵正在缓缓凝实一般。
……
“明明是豆腐心,偏偏长了一张刀子嘴。”
直到走进客厅,路言依旧在对孟不悔发着牢骚。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大致猜出了对方窥视的目的,无非是自己住进了凶宅,担心遭遇不测。
“如果她知道我不仅没事,还费尽心思的在引诱邪物现身,会不会把我当成疯子?”
自嘲的笑笑,路言打开了电灯。
接着,目光直奔客厅角落。
路言对这座宅子的第一印象,用两个字可以概括。
——干净!
夸张点说,干净的邪乎。
由此,路言也否定了内心先入为主的看法,绝不是韩向东那种人能干出来的。
换言之,无论与他同处一室的邪物是什么,都有着近乎洁癖一样的特质。
正是洞悉了这点,路言外出时才将几天未洗的外套扔在了角落,此刻果然奏效。
外套,从客厅中消失了。
路言找了一圈,才发现被丢弃在了厕所垃圾桶中。
“至于这么嫌弃吗?”
再次回到客厅,路言下定决心必须逼迫邪物现身,否则都对不起损失的外套。
“我知道你听得见,出来认识一下。”
问完,屋子里毫无反应。
“既然请你不出来,那就只能故技重施了,希望你别太介意。”
话落,路言坐到沙发上,摆腿将两只鞋甩了出去。
在洁白的墙上留下污痕后,朝着地上坠去。
滋啦……
就在鞋子落地的瞬间,电灯突然有了短路的迹象。
明灭不定,似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发怒一般。
路言心中大喜,起身便要去穿鞋,然后如法炮制,定能将藏匿的邪物逼迫出来。
啪……
不想刚刚站起来,电灯就灭了,紧接着路言便感知到了危险的临近。
闪身躲避,电灯亮起,路言这才发现是那两只鞋,被扔到了之前坐的位置。
“好大的脾气。”
路言拎着两只鞋,走到了电灯开关前。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说完,路言抬手又把鞋扔了出去,然后迅速关灯。
当听到细微的动静又马上打开,只见两只鞋正悬在半空,接着受惊般啪嗒落地。
“这么见不得光吗?”路言犹豫了。
这种办法确实能证明邪物存在,奈何对方避而不见,必须要换个思路才行。
稍加思索,路言计上心来。
“这样吧,我们换个交流的方式,等我一下。”
路言起身去找纸笔,然而翻遍整间屋子,都没有看到一支笔或者半张纸。
不得已,他只能再次出门,用最快的速度买了回来。
将纸铺在茶几上,路言写下了一句话。
“你好,请问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现身相见?”
写完,路言走过去关灯,随即有沙沙声响起,再打开后纸上多了一个字。
滚!
呃……
路言看的哭笑不得,无奈只能继续提笔。
“我要是不滚呢?”
关灯,开灯,路言又看到了一个字。
死!
路言无语,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便转换角度,写下了这样两句话。
「我走可以,但要走的明明白白。」
「世之反常为妖,人之不善为魔,魂之不散为鬼,物之异常为怪,你是哪种?」
你猜!
「如果我能猜出来,你可愿现身一见?」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