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墓园,值班室。

“你真看到了那个人?”

与守墓人刚打照面,华木岚便迫不及待的开门见山。

“嗯,我确实看到了一个陌生人,至于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就不清楚了。”

“还记得具体情况吗?”华木岚追问。

“记得。”守墓人回忆道,“早晨五六点的时候……”

“等一下,五点还是六点?能不能把时间框定的更准确些?”白奇打断道。

“天亮前最黑暗那会儿,没错,就是那个时间段。”

“接着说。”

守墓人继续道:“当时我刚起床,出门就碰见了他,无声无息的跟个幽灵一样。好在我看了多年墓地,胆子比一般人大得多,否则非得被吓死不可。”

“说重点。”华木岚提醒道。

“好。”

守墓人讪讪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原本我以为他是来上坟的,可转念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谁会这么早来扫墓啊?”

“于是我就主动跟他搭话,唠家常似的问了几个问题,发现他果然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华木岚警觉起来。

“比如他看起来病恹恹的,那脸白的呀,就跟死人似的。”

咳……

白奇不咳嗽还好,闹出动静后顿时让守墓人找到了比较对象。

“跟你的脸色差不多,白的离谱。不对,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华木岚示意白奇控制情绪,这守墓人明显是个话痨,而且脑子还有点轴,不必较真。

指指白奇,守墓人笃定说道:“他的白,很健康,那个人的白,就像得了绝症一样。”

“除了白,还有哪里不正常?”白奇见缝插针转移了话题。

“还有他说的话。”

“说了什么?”华木岚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我问他是谁,这么早来墓地做什么。”

“他怎么说?”

“他说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过来找个人。这我就纳闷儿了,墓园平时就我自己,而他又强调来这里跟我没关系,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还有吗?”

华木岚跟白奇,显然都受够了守墓人的啰嗦劲儿,同时催促着往下说。

“还有就是……我是看守墓园的,那人话都说不明白,我肯定不能让他进去对吧?”

“所以我就把他拦了下来,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你觉得我们有心思猜吗?”白奇实在忍不住了,“你有没有想过,连话都说不明白的是你呢?”

“我?我还行吧,是哪里表达不清楚吗?”

守墓人的脑子,看来是真的不太灵光。

“直接说吧,然后怎么了?”华木岚也揉起了太阳穴。

“然后那人说,有些事情说了我也不懂,知道了更没好处。”

“我只要记住一点就行,如果他不来,我绝对活不到明天,所以最好别多管闲事。”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几个菜啊,就成我的救命恩人了,所以……”

“所以什么?”华木岚都不想再问了。

“所以我就借口回了值班室,调整监控决定把那人拍下来,我非得查清楚他的身份和目的不可。”

监控?

原本饱受煎熬的华木岚跟白奇,瞬间抬头对视,均是精神一振。

“监控拍下了没有?”华木岚呼吸有了些急促。

“当然拍下了。”守墓人指了指旁边屏幕。

“有监控你怎么不早说?”白奇示意赶紧调放出来。

“你们也没问监控的事儿啊……”

抱怨一句,守墓人开始查找回放。

少许画面定格,赫然呈现出路言的身影。

“就是他,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跟你脸色差不多?”

白奇嘴角一抽,选择了无视守墓人,直接来到了屏幕前。

只看了一眼,顿时双瞳骤缩。

反复观瞧过后,忍不住连连倒吸冷气。

而这时,华木岚也将监控画面收入了眼中,眼皮狂跳的同时,脸也变得苍白如纸。

两人搭档已久,早就有了相当的默契,于是同时走出了值班室。

刚来到外面,白奇便颤抖着开了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华木岚沉默,死死咬着下嘴唇。

“木岚,你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跟你一样说不可能吗?”

华木岚情绪突然失控,眼圈也变得发红。

“监控你都看到了,是他,他回来了。”

“不,不是的。”白奇暴躁的低吼道,“他死了,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是我们亲手埋葬的他。”

“如果是我们判断错了呢?当时形势紧急,而他又为救我们受了重伤,很有可能只是假性死亡。”

“他的伤势你检查过,没有人能在心脏被洞穿后活下来,除非……”白奇没敢继续往下说。

“除非……他被邪物侵占了皮囊是吗?”

华木岚目光如刀,满面寒霜。

“……”

白奇喘着粗气,没做回应。

华木岚不想再继续争论,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大步走向公墓门口。

“你去哪儿?”

“去找他,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回来的到底是邪物,还是队长。”

华木岚语气决绝,脚步坚定。

……

路言醒来,天色已近傍晚。

每次用邪物入药后,他都会美美的睡上一觉,以此来松缓时刻紧绷的精神。

惬意时光虽好,却不能放纵贪享。

毕竟七天说长很长,说短也很短,他必须尽快找到下一只邪物,为自己备下良药。

唯有如此,才能具备充分的时间去和把握去做另外一件事,进而谋划后路。

来到客厅,路言看向了罗盘和人皮纸。

这两样东西无比重要,按理说睡觉时应该收好,还摆在这里并非路言忘了,而是他在印证一件事情。

这座宅子里,到底有没有邪物?

先检查过罗盘,依旧毫无变化,再去看人皮纸,路言瞬间眼睛一亮。

这张纸,被动过。

睡觉前路言做过记号,人皮纸摆放的距茶几边沿正好三寸,如今却介于三到四寸之间。

门窗都是关闭的,不可能有风进来,而如果有人来过,路言不可能察觉不到。

所以只能是一点,这确实是一座凶宅。

“明明邪物是存在的,可罗盘却没有丝毫反应,到底是个什么邪门儿东西盘踞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