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路言能看出来,了慧没有撒谎,心中不由得泛起不安。

“路居士莫要再深问,免得到时受惊,失去理智做出悔恨终生的决定。”

了慧看似在劝,实则却是警告。

路言自然清楚忠言逆耳的道理,可联想到了慧答应“求子”的事情,以及眼见知难的遭遇后,总觉得这不是警告,而是恐吓,甚至是一种决定。

将自己,也困在太平寺中。

真要是这样,他怕是想多了,自己此行就是奔着邪物来的,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心里可以这样想,话却不能这样说,稍加斟酌后,路言暂时选择了示弱。

“佛语常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论如何都请大师父指点一二。”

“为什么说,我永远都走不出太平寺了?”

唉……

见路言坚持追问,了慧看看废弃的大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犹豫良久,才缓慢开口。

“路居士只需记住一点,小僧那句话没有任何恶意,完全是为了居士着想。”

“如果……我非要走出太平寺呢?”路言佯装恐惧。

“那小僧……就只能为路居士点一盏长明灯了。”了慧说完,高唱佛号。

“大师父的意思是,我只要走出太平寺,就会死?”路言倒吸一口冷气。

“……”

了慧没接话,闭眼念起佛语。

具体是什么,路言听不懂,因为佛语绕耳,让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了慧。

「这该死的恨意,到底是为什么?」路言心中咒骂。

这种感觉的出现,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总是在突然间侵占心神。

而且无比强烈,让他难以自制。

「看来以后得多多留意才行,尽力避免这滔天恨意的出现,否则就算不闯出大祸,自己也得被折腾疯。」

将恨意强行压制下去,路言抬头去看,了慧诵念完佛语,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居士,到吃斋饭的时间了,若是不嫌弃的话,便随小僧一起去斋堂吧?”

“大师父请。”

斋饭,路言不感兴趣。

但他要抓住一切机会,尽可能的跟随在了慧身边。

韩向东说过,悟真虽是住持,却很少露面,寺里真正的掌权者是了慧。

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总是没错的。

……

斋堂,也就是寺里吃饭的地方。

或许是跟随韩向东来的缘故,也或许是去过荒废的大殿,总之路言感受到了些特殊的待遇。

小斋堂,用饭的僧人寥寥无几,香客也仅有参加居士法会的五个人。

“几位居士稍坐片刻,小僧这就去准备斋饭。”了慧说完,转身而去。

原本正在用斋饭的几名僧人,不管有没有吃完,全部都跟着去了后面。

“弟儿,你可算回来了,让我们一顿好找。”

没了僧人在场,韩向东率先开口,语气和神情中,都透着急意和埋怨。

自知理亏,路言起身道歉。

“东哥,你们交流佛法,我听不懂,所以就到处转了转,给大家添麻烦了。”

“听不懂不要紧,有什么疑问大家可以一起探讨,慢慢就会融入进来的。”

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起来五十左右,说话时带着笑容,生活中应该是个随和的人。

“我叫周天豪,不知道……”

“路言。”

路言赶忙自报家门,对着另外三人也点了点头。

“柳絮。”

唯一的女居士,显得心事重重,兴致不高。

另外两人正在探讨问题,并未做自我介绍,点头回应后,坐到了远点的地方。

“弟儿,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寻遍整个太平寺都没找到你?”韩向东好奇。

“去了一座荒废的大殿。”路言压了压声音。

如实相告,是出于两点考量。

第一,韩向东也好,周天豪跟柳絮也罢,都是寺庙的常客。

就算没有去过那座大殿,保不齐也听说过,此刻抛出引子,或许能收获些什么。

第二, 如果有机会,也顺势打听下了慧的根底。

“荒废的大殿?”韩向东眉头一皱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清上面的牌匾?”

“没有牌匾。”

路言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曾抬头看过,别说牌匾了,字都没看见半个。

“既然是大殿,怎么会没有牌匾呢?”韩向东嘀咕后问道,“大殿在什么地方,一会儿带我去看看。”

“……”

路言沉默,一时间搞不懂韩向东在打什么主意?

退一步讲,就算他只是好奇,也绝对不能答应。

且不提知难凄惨的境遇,就单说了慧的“警告”,就不能当做耳旁风。

尤其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还是稳妥些为好。

自己是误打误撞,属于没办法的事情,真要带韩向东过去,那可就成故意为之了。

到时得罪了慧不说,还可能把韩向东也害了。

虽然到现在路言都没理解,“走不出太平寺”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嘿嘿……

捋清利害关系,路言故作尴尬的笑了笑。

“东哥,其实我那会儿是睡着了,怕几位笑话,所以才胡乱编了个地方。”

“在佛门善地还撒谎,当真是罪过。”柳絮摇摇头,起身去了另外两人那里。

“弟儿,不是我说你,睡觉就睡觉呗,鬼扯什么荒废的大殿,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真不怕犯戒啊?”

“都是我的错。”

路言迎着韩向东道歉,心中也坐实了一件事情,看来他真不知道那座大殿。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带他去看,是不相信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为了积德。”韩向东很会察言观色,不假思索的说道,“如果真有荒废的大殿,我会捐钱捐物进行修缮,不图任何声名,只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

路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铁公鸡竟有主动拔毛的时候?

而韩向东,也没给路言质疑的机会,说完就朝着柳絮走去。

“我去开解开解她,你们聊。”

开解?

这两个字从韩向东嘴里说出来,路言总觉得顺序反了。

“小路,你没说实话吧?“

就在路言走神时,周天豪突然开了口。

“豪哥什么意思?”路言顿生警觉。

“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周天豪脸色凝重。

“请讲。”

“不久前,我的一位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误打误撞中,进了一座荒废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