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怎么都没想到,小小志怪不仅记仇,报复起来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明明是自己助祂脱困的,现在祂倒成了大善人。
如此也就忍了,更无耻的是还要弄出一本游记,以颠倒黑白的方式全部记录下来。
以后真流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做人?
简直是无耻至极。
“说我恩将仇报,让你沦为了阶下囚?”
“难道不是你,从一开始就在打人皮纸的主意?”
请君入瓮!
看到这四个字,路言有苦说不出,只能含恨相斥。
“罔顾事实,颠倒乾坤,你就不怕事情败露,被人口诛笔伐,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吗?”
笔在我手!
“你……”
何惧之有?
“我……”
志怪油盐不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路言恨不得直接把人皮纸撕掉。
六天!
志怪没再继续刺激路言,而是当头一棒,提醒他什么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效果不错,路言冷静了下来。
是啊,六天。
六天之内猎杀不到邪物,到时又将生不如死。
时间如此宝贵,没道理浪费在一只睚眦必报的志怪身上。
“总有一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撂下一句狠话,路言穿衣出门。
几乎所有邪物,都擅长伪装和隐藏,想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祂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路言有罗盘在身,但终归探索范围有限,只能采取最费时费力的地毯式搜寻。
瞎猫!
人皮纸悬空而起,映入眼帘的两个字,让路言感觉到了浓浓的讥讽与嘲笑。
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回应。
“瞎猫撞死耗子是吧?你倒是会现学现卖。”
“逞口舌之力谁都行,真有能耐的话,你说说哪里有死耗子?”
南城司!
志怪这次倒是痛快,立刻给出了回应。
“这还差不多。”
顺利套到想要的信息,路言笑着摸了摸人皮纸。
“你留在家里,还是跟我去?”
恶心!
触碰之下,人皮纸不仅急速凝现出两个字,整张纸都急抖抖的颤动起来。
“这算什么?”路言皮笑肉不笑道,”志记落幕,游记始起。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觉悟,而我作为刽子手,心狠手辣、阴险狡诈,无可指摘。”
“……”
志怪沉默,人皮纸从半空坠落。
“你个大聪明,跟我玩儿这一套,还嫩了点。”
将人皮纸揣进怀里,路言走出大门。
……
从始至终,路言就没有真的生气。
所有表现,都是源于四个字。
——玩心大起。
直到现在,路言也没见过志怪的真实面目,只知道祂像是以文字形态存在的。
然不能否认的是,这小家伙很有意思。
喜欢耍心眼,也喜欢占便宜,还有颗争强好胜的心,以及睚眦必报的性格。
如果换做别人,肯定会避而远之,但对于路言来说,则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朋挚友。
他的生活实在太枯燥烦闷了,最需要志怪来充当调节剂,更别说还能带来巨大益处了。
如此想着,路言抬头看了看远处。
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就连拆迁在即的太平里,好像也多了不少活力。
南城司是哪里,路言并不清楚,不过从字面来看,应该就在南城区的范围内。
可奇怪的是,接连打听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到底在哪儿?”
不得已,路言把手探进怀里,狠狠捏了一把人皮纸。
刚打算将其取出观瞧,就感觉到了前胸剧痛,解开衣扣发现是一道划痕。
只差一点,就要见血。
“好大的脾气。”
路言现在明白了,志怪洁癖不是一般的重,看来以后得多加注意才行。
必要的时候,再以此来拿捏祂。
问题是在志怪不回应的情况下,要如何找到南城司呢?
“小路,你在这干什么呢?”
就在路言犯难之际,旁边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感觉声音有些耳熟,路言赶忙转头,看到走来的正是韩向东。
“东哥,又见面了。”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又见面了?是咱们哥们缘分深,不然怎么偏偏你租了我的房子?”
韩向东的嘴皮子,不是一般的溜。
“东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路言随口应付。
“房子住着怎么样?没……没什么不习惯的吧?”韩向东继续说着房子。
“挺好的,尤其卫生方面,特别的干净,东哥费了不少心思吧?”路言故作不知。
“呵,呵呵……”
韩向东打着哈哈,脸色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话还是一如既往,说的相当漂亮。
“干一行,爱一行。哥哥我既然是出租房子的,那就有义务让租客住的舒心满意。”
“尤其是卫生,必须打扫的一尘不染,否则收你一千块钱,我良心上都过不去。”
“东哥讲究。”
路言忍不住想笑,好在韩向东说起了别的。
“对了小路,我刚才看你跟好几个人说话来着,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也不算难处,就是想打听个地方。”路言直言不讳。
“你问我啊。”韩向东毛遂自荐道,“整座青州市不敢吹,但要说这南城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就连有多少良家和楼凤,哥哥我都一清二楚。”
“什么是良家,楼凤又是何意?”路言疑惑。
咳咳……
韩向东尴尬笑道:“怎么说呢,就是比较“博爱”的人,在家相夫教子之余,还不忘关爱温暖他人,总之都算是大善人。”
“有机会的话,还希望东哥能引荐一两位,免得到时候拆迁了没地方住。”路言词态诚恳。
“好说,好说。”韩向东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你要打听什么来着?”
“南城司,应该是一个地方,可问过的人都说不知道。”
“你说哪里,南城司?”韩向东确认道。
“没错,就是南城司。”路言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
“怎么说?”
“我的意思是,那些人知道南城司才是怪事。”
“为什么?”
“因为在很多人眼里,南城司早就不存在了。”
“那在东哥看来呢?”路言嗅到了重点。
“想去?”韩向东不答反问。
“嗯。”
路言点头。
“成,哥带你去。”
话落,韩向东走向街道对面。
“去之前,我要先买两样东西,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