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王爷等了一夜,穆长辞寻了一夜。

穆长辞恨不得把整个林子给翻了个遍,硬是没找着半个人影。

穆长辞眼眶红润,双目中充满血丝,也不知什么意志使得他那么坚硬。

穆长辞的马儿早已没了力气,随便拴了个地方去了,他也忘记了。

东青也是疲惫不堪,“公子,回去吧。”

穆长辞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东青拉住他,“公子,整个林子都找过了的,我们现在回府,找些人力,比这单枪匹马的好啊!”

穆长辞心中憋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身后人喝了一声。

二人回首。

周管家带着人马赶来,“穆公子!”

周管家下马,作揖,急忙想去去搀扶有些身子不稳的穆长辞,“公子,先回府吧!”

穆长辞面色苍白,衣服单薄,一夜冷风入骨,他虽体健,但这股天夜里寒风刺骨的很,又在林间,风更是肆虐,他身子早没了白日里的气壮。

但他还在硬撑。

周管家道:“公子,李大人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楚家,老王爷担心你很久了,跟我们先回去。”

穆长辞尽力吼,但也是吃力,“柠月还没找到呢!”

柠月?

周管家立即会意,“我会派人马寻回楚姑娘的,公子放心,先跟我们先回去!”

穆长辞撒开他的手,转身要继续找。

忽的,他踉跄几步,沉重的身体当即倒了下去。

“公子!”

周管家飞奔过去,将他搀扶起来,却手中感到一丝凉意。

他抬手。

是血!

他右臂受伤了,但他穿的是黑袍,被盖住了血色。

他什么时候受伤的?!

周管家觳觫,“快,快回府!”

汝阳王府中立即找来医师,又派人出去寻人,府中上下忙做一团。

穆老王爷于穆长辞屋外,细看着楚敬人派人送来的证据。

他递给穆时玉。

穆时玉细看着,脸色渐渐沉重。

随后手一捏,怒道:“真是妇人之见!”

“父亲,这可是楚家二姑娘好不容易送来的,我们得快些找回柠月姑娘。”

穆老王爷凝望远处,眉头紧锁,低声道:“证据在我们手里,她们抓走一个女子,为什么呢?”

穆老王爷目光投向穆时玉。

“怕不是告诫我们?若是证据送入朝中,楚姑娘怕是性命不保!”

这断断不可的。

“所有人都出事了,看来来头不小啊!”

接着,穆长辞衣服都还没穿利索的,忽的跑了出来,声音低哑道:“父亲!”

穆时玉见状,赶忙向前搀扶。

穆长辞错开他。

“父亲,我那日被人用假冒的探狱名单引去了村庄,受埋伏了,这些人和上次谋害刘先生是一波的,不难猜测,抓走柠月的也是那些人!”

穆时玉疑惑,“有没有可能是梅夫人?”

“八成是她,没错了,拿了她证据,想杀人灭口吧!我去找她!”穆长辞蓦地来了劲。

穆时玉道:“你一夜风寒,又受了伤!”

“我没事!”

穆长辞看了一眼穆老王爷,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立即跑了出去。

穆长辞带着家兵即可赶往郊外。

快马加鞭,梅府大门紧闭,牌匾上赫然挂着白布。

显然是出了白事!

穆长辞没关那么多,直接带兵闯了进去,包围住院内。

里面的家丁吓到跑到小道旁,院里的陈娘也急忙跑了出来。

陈娘道:“我家门府正在办丧事,穆公子这是想做什么?”

穆长辞冷冷道:“办丧事,不过是些虚头罢了,来人,给我搜!”

陈娘立即喝道:“谁敢!我家夫人刚刚殡天,你们就敢动我府邸,是欺负我们不成!”

梅夫人死了?!

穆长辞有些诧异,但他不管那么多,“我管你呢!搜!”

众人听命,立即动身,院里院外皆是一阵躁动。

陈娘无计可施,只得憋住气。

穆长辞看着不远处一摊废墟,显然是经历了火灾,屋子全面坍塌,冒着一股烟味。

楚柠月前脚被人抓,梅夫人后脚就死了,真那么巧?

穆长辞闲不住,想着去正堂看看那梅夫人是不是故弄玄虚。

陈娘立即拦住他,厉声道:“穆公子,正堂处停有我家夫人棺椁,你如此莽撞,确有不妥!”

穆长辞冷眼看她,“梅夫人如何死的?”

这事可不好回答,梅夫人昨夜自焚而亡,除了陈娘和楚柠月怕无人知晓了。

自杀已经是丢脸之事,可怕的是畏罪自杀!

陈娘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穆公子!今日你搜那里都可以,唯独正堂就是不行!”

穆长辞冷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去。

陈娘叫起身旁家丁,“拦住他!”

家丁立即冲在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穆长辞今日来本就没想过要动手的,可是如今这番模样,他也没辙。

穆长辞只管向前走,门丁一个接一个的冲到他面前。

自不量力!

须臾,门丁全然倒下。

陈娘嗔怒看着他,竟什么也说不出。

穆长辞走进正堂,一副棺椁停靠在正方。

靠近棺椁,探头看向里面的人。

一股烧焦味,白布遮掩着那人。

穆长辞将白布拉开,一副烧焦了躯体骇然露出,此人虽已烧的皮肉模糊,但半边脸颊还能看出是梅夫人。

穆长辞手一颤,白布遮了回去,向后退步。

自焚?还是被人蓄意陷害。

陈娘立即跑了过来,眼角含泪,护住棺椁。

家兵也跑了进来,“公子,没有找到。”

穆长辞愣然看向他。

陈娘道:“穆公子,你既然已经查了,就请离开!”

穆长辞察觉确有冒事,便作揖,“多有得罪,告辞。”

楚柠月被架在木桩上立起,身上用铁链锁住,她早已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了。

她脸上本来就要痊愈的疤痕,如今被那厮用绳子拖拉,脸又被磨破了。她的纤纤玉指被银针刺穿,深入骨头,献血淋漓,如今自然弯曲着,已然红肿麻木。身上酷用刑法竹书夹身,早已淤青僵硬。

她昨夜晕过去好几次,但都被人用冷水泼醒,身上早已浸湿,秋夜里寒风刺骨,她已经无意识得发颤。

她瑟瑟发抖,只是吊着一口气还确认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囚屋里射进一道光,侧打在她的脸上,似是想要将她唤醒。

不时,耳边传来脚步声,她虚弱地抬抬头,半垂眸地看着来者,苍白无力。

林宵走近她,冷睨着,低声道:“多久了?”

身旁的下手诺诺道:“有……有七八个时辰了……”

林宵似是不满,嗔然看向他,“废物!”

林宵又朝向楚柠月,离她极近,几乎能够听到楚柠月细微地喘气声。

他抬眸看她,抬手捏起楚柠月下巴,将她的脸别向阳光处,仔细端详。

她脸色惨白,毫无少女脸上该有的樱花粉嫩。阳光射在她脸上,显得她雪白色的肌肤更加白皙,几分惨淡倒显得她有着一种病娇美。

他意味不明地一笑。

缓缓抬眸,阳光直射,耀得她很难睁开眼睛。

是他?穆长辞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半张开的灰瞳在光色下莹莹剔透,楚柠月缓缓开口,“你是谁?”

林宵冷笑,盯着眼前的娇弱美人,“楚,柠,月?”

楚柠月不再看他,直接垂下眸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宵道:“楚姑娘何必如此替他人卖命呢?若是你说出证据在哪,我们好好合作,必定保你无恙。”

楚柠月淡淡讽笑,却恶狠狠说道:“滚开!”

林宵松开手,四指微缩,无名指抵落在楚柠月脸上,缓缓向下滑落,经过她的翘鼻,唇,下颌,咽喉,胸膛,最后直直停落在她用过刑的腰部。

他松开手,冷笑,立即用力摁了下去。

疼痛感瞬息传来,楚柠月一阵呜咽,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憋出几个字,“混蛋!”

林宵还是不满,“楚姑娘,我没那么多耐心,还请你快些。”

楚柠月面孔痛苦扭作一团,缓缓抬头看向他,“我说。”

林宵畅然一笑,松开手,“说吧!全都说出来!”

楚柠月瞥了眼一旁的下手,示意让他回避。

林宵见状,挥挥手,让下手退后,自己则迎上前去,竖耳停靠在楚柠月唇旁。

楚柠月轻缓道:“那日,我去梅府……”

楚柠月向前伸着脖子,眸子微眯,看准时机,一口咬了下去。

林宵顿感刺痛,耳旁撕裂般拉扯。

楚柠月死死咬住他,久不松口。

“松口!贱人!”

下手见状,立即跑了过来,朝楚柠月腹下重重一拳。